废太子诏书下来时,正是前元七年,时值冬天,皇帝是一天也等不了了,在这一年当中最重重要的时候竟然就迫不及待的废了刘荣。
恰好梁王正在长安陪太后,一听太子之位又空出来了,难免心思又活络起来,忍不住软磨硬泡让窦太后再和景帝提一提这个事。窦太后又岂能拒绝小儿子,于是点头同意了。
在一家人宴饮的时候,窦太后心里想着大事,就试探的对皇帝说:“哀家听说殷道亲亲周道尊尊,道理都是一样的,日后梁王就托付给你了。”
景帝已经喝了了不少酒,误以为太后是说自己百年过后让皇帝多照顾照顾好梁王,不要因为之前的事心中和梁王有嫌隙,于是点头应允了。
谁知酒会过后,在回未央宫的路上被冷风一吹,觉出了点不对劲的地方来,赶紧差人去请朝中精通周商礼制的官员前来商议。
其中以袁盎为代表的大臣紧赶慢赶的赶到了未央宫,皇帝在等待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结果等诸位大臣一来,听完皇帝复述的太后言语后,果然说太后有立梁王为太子之意。
太后说“殷道亲亲周道尊尊”都是一样的,是想说殷商传位于兄弟,周朝传位于长子,虽然各有各的道理,但本质都是一样的,这是要为名正言顺的立梁王定下基调啊。
诸位大臣当场下跪,说我大汉承袭的是周朝礼制,断没有传位于兄弟的说法,于情于理都应当传皇位于长子。
皇帝心里当然赞同大臣的话了,可他却不能直接否定太后的提议,于是第二日便让诸位大臣去面见太后,向太后陈述其中的种种。
这一干大臣见了太后之后也不直接反驳,而是派出袁大人为代表询问太后:“太后想立梁王为太子,等梁王过世之后,太后又打算立谁为太子?”
“我自当重新立皇帝的儿子为太子?”既然被当面被问到了,太后也不得不回答。
袁盎又问:“那梁王的儿子呢?他们甘心吗?昔日宋宣公因为儿子年幼,认为他尚不足以担当大任,于是立了兄弟为继承人,后来兄弟死后欲把皇位还回给先帝的儿子,可他自己的儿子却不同意,竟然起兵杀了先帝之子。”
“正因为宋宣公援立不正传位于兄而不于子,这才导致王国日后动乱了好几代,搞的民不聊生,国力逐渐衰弱。有这样的血泪教训摆在面前,敢问太后还觉得应该立梁王为太子吗?”
至此太后实在找不出理由反驳,是以无话可说,面上颇有些讪讪的,心里不高兴归不高兴,但到底打消了立梁王为太子的决定。只说:“是哀家想差了,哀家不立梁王了,众卿家下去吧!”
好好的太子之位就这样没了,梁王刚开始的时候希望有多大,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听说是袁盎等人带头反对,并劝服的太后,心里算是把他恨上了。
眼看差点到手的太子之位就这么没了,梁王心中愤恨不已,在京中呆的实在没意思,没过多久就怏怏返国了。他心中深恨袁盎等十余人坏了他的美梦,若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些人,心中实在意难平。
思来想去,梁王和谋士公孙诡、阳胜等人商量过后,决定上书皇帝,请求景帝赐他一段容许车辆通过的地段,他想从梁国建一条通往长乐宫的甬道,以便能不时朝见太后在她跟前尽孝。只要往长安跑的勤快,说不定日后还能有机会。
皇帝收到上书后,召集大臣商议此事可行与否,在位的众大臣都认为这件事违背了先帝的制度,绝对不能开先例。
景帝于是依照群臣提议否决了梁王的上书,梁王恨上加恨,听说里面又有之前反对立他为太子的那些人的事,更是在宠臣公孙诡、阳胜等人的鼓动下,决定给这些人一个血的教训,派人暗杀一干人等。凡事持反对意见的,如邹阳等人还差点因此被盛怒中的梁王杀了。
话说那袁盎虽然时不时被皇帝招入宫中商量对策,但他自七国被破之后,出任楚国国相,没过多久就因病免官,搬到安陵居住。
袁昂虽然做过大官,但不摆架子,和谁都聊得来,即便那些江湖游侠,也多有结交,最出名的算是赌徒剧孟了。这剧孟虽说乃一介赌徒,但素有名声,江湖号召力不错。
当初周亚夫受命前往讨伐吴楚联军时,得知那吴王刘濞竟然没有事先收服剧孟,还曾大喜,亲自拜会过此人,可见他对江湖游侠儿的号召力,名声怕是不弱于郭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