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说两个职位等级相同,但丞相是百官之首,听起来更威风,武安侯田蚡本来还想争一争,听了籍福的话,竟然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让那窦家人去和窦家人斗,岂不是更好?
武安侯想通后,便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王太后,由太后转达皇帝,正好解决了皇帝的燃眉之急,于是他下诏拜窦婴为丞相,田蚡为太尉。
窦婴与田蚡,两人都喜欢儒术,二人既为将相,遂一同推荐儒生二人,一为赵绾,一为王臧。这二人一面见皇帝,就建议他推行儒学,并从此处下手进行政治改革,好削弱后宫的权利,正好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去了,于是皇帝拜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
赵绾是代人,王臧时兰陵人,这两个人年少时一起在申公门下学诗。现在受皇帝重用,便想大展拳脚,推行儒家制度,建议皇帝仿照古制,设立明堂、辟雍。
但两人说是说是儒家出生,但学艺不精,自己还搞不明白其中的具体礼制制度等,于是请皇帝用安车蒲轮往聘其师申公到来,好一起会议此事。
偏偏申公对两个徒弟赵绾和王臧的行为不是很赞成,他认为治理国家在于多做实事,而不在于多搞形式主义,和皇帝此时的需求不符,但请都请来了,总不能把人就这么送回去,就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让他先当着。
窦太后向来笃信老黄学说,见到皇帝的一系列动作,心里已经不开心了。窦婴又想将朝政整顿一番,建议令列侯各自就国,一班宗室外戚,有行为不法者,立即举奏,除其属籍。
当日外戚多为列侯,列侯也多娶公主,大都不愿就国,又害怕窦婴举奏他们的过失,于是争相在窦太后面前毁谤窦婴。窦太后心里更加不开心了,觉得窦婴虽为窦家人,却和自己不是一条心,因此对于武帝所行政务,每多批驳阻止。
这边已经是焦头烂额,那边的丞相窦婴和太尉田蚡天然属于两个敌对的阵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合作打击窦太皇太后的同时,两人也不忘搞内斗。
皇帝原本想着魏其候虽然是窦家人,但他与太后速来不和,因为从小被迫学习老黄学说,魏其候心中多少有些逆反心理,反而更爱儒家学说,一个不站在太后阵营的窦家人,想必是能为自己所用的。
窦婴刚上台时,也确实和田蚡通力合作,给窦太后带来了不少麻烦。但他二人一上位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吃了亏。
窦婴提拔亲信齐相牛抵为御史大夫,田蚡也丝毫不示弱,不停的往重要位置塞自己人,但到底根基尚浅,抵不过窦婴,暂时处于下风。
王皇后自然是心里不痛快的,凭什么她母家要比窦家弱势,于是朝皇帝闹。皇帝自己尚且不能随意扶植自己的人,只能哄着,这个皇帝目前当的实在憋屈。
也许是早些年的时候被压制的狠了,等皇帝日后真正掌权后反弹的格外厉害,乾纲独断不容质疑,天下人和朝中大臣越是反对的,他便是越要干成。
除了三公,九卿当中,太仆石庆曾是少年刘彻的太子太傅,景帝时就担任太仆,但窦婴仗着有功劳,专权跋扈罢免了石庆,将亲信淮阳太守灌夫调入京城,担任太仆。
这灌夫也是当初七国之乱时出头的,他因为报父仇勇猛过人,带着随从就敢冲入敌营的狠人,也是因此战而扬名天下,但他志大才疏,空有蛮力,脾气能力都不太行。
太仆这个官职掌是管皇帝车马的九卿,他除了负责皇帝出行的御驾,还手握重兵,各骑兵部队的战马供给等都要看太仆脸色,战马配置的数量和优劣,全凭太仆一句话,如此重中之重的职位就此落到了窦婴手里,皇帝却一时无可奈何,他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同为九卿之一的郎中令负责天子的安全,帐下有羽林军、虎贲营等禁卫军。因为涉及到皇帝的安全,皇帝用自己的亲信王臧替换此前景帝的老臣。这涉及帝王安全问题了,是天子最后的底线了,田、窦两位在这个职位上都没有多做纠缠。
期间,窦婴、田蚡二人不止明争暗斗,甚至仗着各自手里的兵权差点要各自率军队火拼起来。
事情平息后,汉武帝息事宁人,趁机再次调整三公。首先罢免丞相窦婴,拜窦婴的亲信太常许昌为丞相;然后罢免太尉田蚡,不再设太尉;接着罢免御史大夫牛抵,拜武帝亲信赵绾为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