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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生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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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意漫上来,长期积压的隐忍、试探与忐忑再也无处藏匿。

“只有无路可走的人,才是最痛苦的,就像,我,和你,”说到这里,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悲戚和凝重,

“泽亚,不要再陷入对过去的执念了,好吗,你把所有的亏欠都揽在自己身上,逼着自己守约负责。可人生不是只有赎罪,你不必一直为过去的遗憾买单,”她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语气柔软却坚定:

“答应我,向前看,天边有她的人生,你也该有你的生活。从今往后,都要为自己而活,好吗?也算是,为了我。”

“嗯?”徐泽亚抬眼看她,对小瓶盖的承诺,真的是执念么,他竟然感觉自己的心思好像全被对方猜中,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如此和他说过。

“珊妮,你是说,你……”他不得不承认,长久以来,看透他疲惫、不甘的,一直都是徐珊妮。

“因为,爱一个人,就会希望他幸福、快乐,不想他有所束缚,更不想看他一直沉浸在遗憾和痛苦中,”徐珊妮把头低了下去,抿了口酒,又对上他的目光,“连我自己都不想承认,那次疯狂歌迷事件,从你不顾一切救我,我就爱上了你,哪怕,我知道你……”她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心跳渐渐失序,长久深藏的心意再也无处可逃。

她的眼角有泪水落下。

“珊妮,其实,我……”徐泽亚看到听到这里,心中某个最柔软的地方溃然决堤。想到他们在SET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夜,想到他们去海豚湾、公寓庆生、在镜湖的不顾一切、眼下的互诉衷肠。以上的种种如电影般掠过,都让他再也无法回避本心。

“我也不想看到你痛苦、悲伤,珊妮。因为现在,真正让我牵挂、动心,就算刻意克制也放不下的人,是你。”话一出口,他惴惴不安了一天的心绪终于恢复了镜湖般的平静。湖水如镜面照映天空,也能映照人心。

“可能从前,我不敢正视这份感情,固执认定自己要守住童年的承诺,也陷入了把你当做妹妹的枷锁里,如今你点醒了我,其实我最应该珍惜的,”他微微倾身,慢慢向她靠近,气息温柔滚烫,“是眼前的珊妮。”

宛如两艘在黑夜中航行的孤船有了共同的灯塔,徐珊妮鼻尖微酸,眼底泛起一层温热。那些独自等待、体面克制的日夜,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她借着酒劲,主动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抚上徐泽亚的侧脸,轻声呢喃:

“泽亚,吻我,好吗?”

主动奔赴的爱意滚烫而动人。

下一瞬,柔软的唇轻轻覆上。

徐泽亚先是一怔,随即温柔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小心翼翼拥入怀中。

两只长久困在枷锁中的鸟儿,终于在这片只属于彼此的夜色之中,卸下樊笼,交付真心。更深露重,落花成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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