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岚越将信放在桌上,忧心忡忡道:“二哥事情办完回家了,正好撞见夕妹和叶三郎一道,正好几日琦菲不大适应北地的环境,有些咳嗽,夕妹夫妻两个在夕颜阁外坐着等着郎中出来,不想二哥竟然和叶三郎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了争执。”
“然后呢?”杨安元倒是颇为冷静地拿起一块核桃放入嘴中。
“大哥说他二人在夕颜阁内动起了手,而且越打越凶,四妹一时之下竟然劝不住,竟然…”柳岚越欲言又止。
“竟然怎么了…嘶!”杨安元急的坐直了身体,不想腹中的孩子好似觉得不适应一般,自以为悄悄地翻动了一下身体。
“没事吧,沅沅?”柳岚越急忙冲过来扶着杨安元,柳糕也从沉浸式给核桃剥皮中反应过来,跳下凳子查看杨安元,“阿娘,没事吧?是不是小二不听话!”
“无事,然后如何了?”杨安元拉着柳岚越的胳膊道。
不想这时柳岚越面色古怪的坐在榻上,道:“他二人竟然被夕妹打得晕了过去。”
“谁?”杨安元也听得一脸懵,“谁将谁打晕了?”杨安元觉得自己的耳朵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就是今日还没睡醒。
“确实是夕妹将他二人都打晕了过去。”柳岚越一时觉得有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不确定得去桌上取来信纸给杨安元。
“夕妹什么时候突然会了这么高深的武功?”杨安元看完之后只觉得黄河水倒灌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柳夕是什么人,柳夕是这一辈所有武林世家弟子中唯二不能习武之人,柳夕天生经脉脆弱,霸刀修行的心法游走于经脉之中颇为凌厉,她的经脉并不能受此痛楚,为了女儿的安全,柳庄主没少寻觅其他门派的内功心法,想求能让柳夕自保的法门,甚至还顶着五婶婶的眼神,脸都不要了去求了昔日的好友公孙大娘,可惜天下间所有的门派内功对她来说都太过霸道,就连长歌门的天音知脉、忆盈楼的云裳心经这等温和养身的心法都不能入体。
而柳浮云和叶炜是什么人?柳浮云是柳家年轻弟子中天资最为出众之人,武功进步远远甩开胞兄柳惊涛不说,游历这些年也进步不少,便是和父亲柳五切磋之下都能打得有来有回;叶炜此人,虽然之前武功被废,经脉全断,但是这些年他自行领悟的“无双寂剑”柳岚越也是领教过的,并不输他被废之前的功力,更胜从前。
所以说,这两个合起来能一战江湖数位高手的人,败给了一个不能修行武功的人?杨安元终究感觉是这个世界癫了。
“柳夕姑姑竟然是这等高手吗?”柳糕仰着头听完父母的对话后道,之前也没看出来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不出世的高手?
杨安元这会儿没空搭理女儿,只喊道:“萝春,给我备好笔墨。”说罢又示意柳岚越将她扶起。
“沅沅,我来写,你歇着。”杨安元不放心地叮嘱道。
“哎呀,我只是怀了身子,又不是人废了,只写几个字罢了,家中现在有高桌,你别担心我能不能弯下腰去。”杨安元道。
高桌便是柳糕带回来的好东西了,随着记忆一起解压的是来自宋代的家具使用习惯,从知道杨安元怀孕开始,柳糕便央着阿耶打了一套新家具给阿娘用,一开始家中的人都颇不习惯,只是肚子越大杨安元倒是用着更舒服了些,不用跪坐压着双腿,坐在这新的高脚圈椅上,再加一张矮凳便能歇着浮肿的腿脚,竟然比在榻上还舒服些。
这处屋内自然也配了高桌高椅做文书处理用,所以杨安元才说不用柳岚越代笔。
杨安元斟酌半晌,也只落笔问了后续情况怎么样,便让侍女封好,让山庄弟子帮忙转交带回去。
谁曾想前脚信刚送走,后脚便又送来一封信。
柳岚越拆了信放在桌上,两人一道看去。
“二伯伯失踪了?”柳糕的声音在二人之间响起,“姑父被打伤,姑姑晕过去了。”柳糕总结道。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这事就大了,柳岚越先扶着杨安元安坐下,又火急火燎地去让部曲招来附近的弟子,柳浮云是山庄内的顶尖高手不说,走江湖这么多年结下的仇怨也不少,这前脚在霸刀山庄失踪,那得赶紧找人去。
杨安元让侍女又研了墨,凝神画起柳浮云的画像来,幸得去岁刚见过,不然还要费心去想柳浮云如今的模样。
将画像送出后,杨安元才坐了下来让自己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