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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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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极目耀眼的白光直直刺向园田真理的大脑。剧烈的可怕的死亡气息逼近,园田真理不住地颤抖,这是人类在面对恐惧时无法控制的反应,她害怕,可她站定的脚步没有一丝动摇。

尖锐的冷意几乎抵达脑门,恐惧的泪水自眼角滋生,时间在这一瞬间好似被无限拉长。

一股柔软的、炽热的金光拥抱住她。

想象中的痛没有到来,园田真理颤颤张开眼皮。

模模糊糊的光影中,她看见,她的手臂抵在额前,有无限的力量蕴藏其中,轻松接住这必死的一击。

“她”手腕一转,翻掌作拳,以拳背硬生生架住停滞在半空的泽田亚希。

好像只要她挥拳,就能将他一击毙命。

“真理。”

园田真理听见自己说。

“现在,可以再做一次选择了哦。”

-

花形循着痕迹穿过树林,赶到山脚,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最信任的孩子正在殴打另一个孩子。

耀金色眼眸的少女重重出拳,僵滞于半空的蜘蛛奥菲以诺便如离弦之箭般猝然飞出!

极致的力道贯穿空气,荡开一圈又一圈气纹,剧烈挤压的气流吹掀起深褐色的长发,露出那张还残留着泪痕的面无表情的脸。

一击过后,园田真理回神般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观察自己的拳头。

“好拳法!”未歌鼓舞高呼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悲愤、慨然、激动,种种情绪回荡在园田真理胸腔,她一向会说话的嘴巴卡壳了,

另一边,被一拳击飞后贴地擦行数十米的泽田亚希堪堪停下,右腿近乎完全骨裂,钻心的痛苦令他失声,张大的嘴巴只发得出失嗓般的嗬嗬声,变回人类后的身躯上满是泥泞。

一道高大厚重的影子自上方压下,毛骨悚然的气息萦绕而来。

Delta站在他的上方。

下定决心信任未歌的木村沙耶没有想到,她第一个面对的敌人,竟然会是曾帮过她的泽田亚希。

“扼杀内心的柔软能使你变得强大吗?”木村沙耶感到失望,“我只看到了一个可悲又懦弱的怪物。”

“……你懂什么?你们这些失败品!失败品!”

崩溃的泽田亚希暴怒。这暴怒不是失败的发泄,反而像是一种恐惧,一种极致茫然、对长久以来坚守的信念产生动摇的恐惧。

“只有我是成功的实验体、只有我……我是奥菲以诺,我会成为最强的奥菲以诺!我会活下来,而你们都会死——”

啪——

园田真理重重掴了他一掌,泽田亚希再次被掀翻在地。

未歌附身提高了她的力量,此刻一掌下去,男人不仅嘴角渗血,面庞也渐渐肿起。

园田真理本该气得发抖,可萦绕身侧的金光莫名安抚了她的情绪,即使眼含热泪,她也能冷静地厉声质问:“清醒了吗?”

空气安静了。

树隙影光颤颤,细碎的白光、黑光,在泽田亚希垂落的侧脸上摇摆不定。

良久,他突然抬眸,凌乱的黑发穿过鼻梁和颤动的唇瓣,悲凄的眸光盯住园田真理。

“你不是想知道流星塾同学会那晚的真相吗?我告诉你,那天,我们都死……”

一道人影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大步迈来,一把揪起泽田亚希的领子,把他疲软的上半身直直拉起。

草加雅人挥拳就要打!

咚。

一声拳掌相击的闷响。有人阻止了草加雅人的动作。

“花形大叔!”未歌惊喜开口,她回到了小猫躯壳,趴在园田真理身后的木场勇治肩上。

“爸爸……”园田真理和木村沙耶喜惊参半。

草加雅人眼神极暗,沉沉盯住花形。

两人无声对峙,最终,草加雅人愤愤收手,后退一步,一言不发。

“抱歉,这都是我的错。”

花形嗓音沙哑地道。他扶着颓然失神的泽田亚希坐回地上,横瞳扫过聚集而来的众人,真理、雅人、沙耶、泽田、乾巧、木场勇治,未歌。

他缓缓开口,坦白一切。

流星塾的成立是一场骗局。收养身世凄惨的孤儿,培养他们成长,不是因为善心,而是因为——奥菲以诺之王会从九死一生的孩子中诞生。

“奥菲以诺之王?”

这是未歌没听过的情报,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奥菲以诺注定短命,而奥菲以诺之王可以给予我们永恒的生命。”

花形的目光落在木场勇治和乾巧脸上,两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面色一沉。

“我曾经一度想找出奥菲以诺之王,延续奥菲以诺这个种族的生命。然而,在亲眼目睹了无数个成为奥菲以诺的人们沉溺力量的样子后,我领悟到了,奥菲以诺应该灭亡。”

可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掌控不了其他奥菲以诺了。

“流星塾同学会那晚,我想和你们好好告别。可北崎突然出现,把你们全部杀死了。”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启用了Smart Brain的医疗技术,将奥菲以诺因子打入你们体内,输入虚拟的记忆,令你们毫无所觉地复生。”

花形道出了完整的真相。

园田真理面色空白,她想象不出那样可怕的场景,死——无知无觉的死。大脑抗拒去回忆,身体却出现了应激,她突然抱住自己,不停用手指磋磨着手臂,大口大口的热雾自口中吐出。

木村沙耶稍显冷静一些,自从发现腰带只有流星塾同伴和奥菲以诺能使用后,她就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会如此魔幻。

察觉到园田真理的恐惧,她立刻上前,紧紧抱住她。

“那天,你也在场。”

花形对乾巧说。

记忆突然从脑海深处呼啸而出——混乱的黑夜,充斥惨叫的学校,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影,还有,混杂着恐惧与泪水、面含绝望闭上眼眸的少女。

乾巧瞪大双眼,胸腔剧烈起伏。

“你知道……我……”

“你保护了真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我很感谢你。”

花形欣赏乾巧,就像欣赏木场勇治一样。能在力量的侵蚀下保持本心,他们是值得尊敬的人。

而之后的事情众人也就知道了,花形隐退地下,寄出腰带,将反击的希望寄托给这群孩子们,期待他们能够亲手打破这残酷的命运。

“你们的复活是有代价的,一旦体内的奥菲以诺因子开始剧烈活动,就会变得像真正的奥菲以诺一样。”

花形抬起手掌,他的左手居然已经变得如同灰白雕塑一般,僵硬且爬满裂痕,簌簌下落着飞灰。

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死亡的威胁近在眼前,没人能保持平常心去冷静对待。

未歌紧张地动了动爪子,木场勇治侧目望来,一人一猫对视,无声的交流传递在心意相通的眼眸中。

灿灿金光期待地凝望着他。

木场勇治弯下眼眸,用侧脸蹭蹭她的小猫胡须,温柔道:“去吧。”

未歌顿时绽开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小猫脸板起来,端庄正式地开口。

“不管是谁都拥有活下去的权利。我相信,最开始的花形大叔也希望奥菲以诺能和人类和谐共存。”

“你愿意相信我吗?不,是相信我们——你的孩子们、真理、草加、沙耶,以及巧和勇治,相信我们能带给奥菲以诺一条生路,相信人类与奥菲以诺之间尚存一丝和平共处的可能。”

说完,未歌笑了,孩子气的意气眼眸带着桀骜和不惧一切的勇气。

“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和勇治都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不知是惊愕还是犹豫,花形沉默了许久许久。

日落西山,久停的残阳已挽留不住,猩红褪去,独余茫茫黑夜。

风声呜鸣的昏暗山脚下,山羊奥菲以诺渐渐褪去银白的身躯,变回了人类。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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