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托利很快返回了艾尔菲城区。
他冷着脸换好了装备开始参加水下训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列昂尼德从他回来就觉得不对劲，感觉这人周身都在冒着冷意，他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暂时没有这个胆子，露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对这种危险信号的认知显然不如列昂尼德，在训练的间隙关心了一句：
“怎么了阿纳托利？你从安定区回来心情就不是很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她瞧见了三步之外的列昂尼德在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立刻噤声。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露比心中暗自埋怨了下自己的嘴快。
好在阿纳托利并未如她预想般不快，看上去仍很平静。
“没什么，就是和莱安娜教皇确认了下后续的安排，我们继续任务就行。”
“呃，那好，那我去训练了。”露比立刻飞速逃向冲她招手的列昂尼德。
她满腹疑惑，阿纳托利冷着脸、列昂尼德也愁容满面，这是怎么了？难道任务又出问题了？
她刚凑过去，列昂尼德就沉痛地摇头：“完了，看来彻底没戏了。”
“什么没戏？”
露比瞬间精神紧绷。神明呀！别是不给艾尔菲援助了吧，前天她才算了算，如果拿不到到圣都或者枚安普家的援助，等格里卡尔的援军到了也只能喝西北风，灾后土地和水的污染治理哪样不需要钱？而且之后她还要在这里做魔导器实验……
“啧，他肯定被甩了。”列昂尼德朝阿纳托利的方向努努嘴。“他刚才都称呼莱安娜大人为教皇陛下，啧啧啧……没戏了。”
“啊？”
露比弱弱地试探：
“那个，他们俩不是假结婚吗？”
“啊？你不知道他们俩真在一起了？”
“啊！”露比抱头目瞪口呆，下意识瞥了眼阿纳托利。
列昂尼德眯着眼睛：“那你也不知道阿纳托利多年前给莱安娜求婚的失败的误会？”
“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列昂尼德彻底服气了，莱安娜口风到底是有多严？连露比都蒙在鼓里。
啧，看来是早做好甩了阿纳托利的打算了。
露比飞速地消化着海量的信息，如果列昂尼德说的是真的，那会不会其实在学院那会儿他俩就已经动心思了……对！不然莱安娜为什么要和自己交换身份去北地呢！
串起来了！
列昂尼德摊手道：“可惜他俩现在应该彻底没戏了，阿纳托利的脸比求婚失败时还要臭。或许莱安娜教皇没有那么喜欢他？感情的事果然说不准。”
“不对。”露比语气格外笃定。“我觉得莱安娜很喜欢他。”
“得了吧，你连他俩成没成都没看出来，又怎么能如此断定。”列昂尼德嗤之以鼻。
露比这才把莱安娜当年和她交换身份来北地、阿纳托利南下之前的谋划告诉给列昂尼德。
回到圣都之后她和列昂尼德等人的私交并不算多，而斯捷潘又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这些事便被露比当作陈年往事丢在脑后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还能翻出来。
列昂尼德听完大受震撼：“你们东区人的嘴巴是铁打的吗？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从来不说啊！”
他抱怨完就拉上露比朝阿纳托利走去，誓必要给这情路受挫的人一些助力。
他鼓起勇气试探道：“长官，那个有些事可能……”
“列昂尼德，我不想和你聊莱安娜的事，她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
列昂尼德哽住了，他还没说呢。
“我不爱她了，列昂尼德，我们现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不用劝我或者开导我，我很好，我不难过，等我们完成东区的任务就去新封地，我再也不会回圣都，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她，她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我再也不要想起她、提起她，你也别再和我提起她的事。但绝对不是因为我难过，她才不值得我难过，她的事我此后统统不想知道也不关心。总之我和她之后没有任何关系……”他语速飞快地说完后，像是终于舒了口气，然后幽幽地盯了过来。
“知道了吗？列昂尼德。”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已经应激了。
列昂尼德忍不住在心里擦了把汗，话锋一转：
“其实我只是来找你确认我们水下作战的方案。”
阿纳托利尴尬地抿住了唇，沉默片刻后才和列昂尼德说起正事。
在快速交代完后，他便迅速准备投身训练，直接朝水里蹦。
一旁的神侍看了大惊失色：“谁！谁下水了！水下呼吸的魔药还没发！”
列昂尼德苦着脸摇起了头，一旁的露比瞪大了眼：“神明啊，他刚才是不是眼睛红了？”
列昂尼德叹气道：“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能受这么大的刺激……总之我们这两天先别提这件事，等他情绪稳定些再见机行事。”
露比赞同地点了点头。
······
他们训练的进展还算顺利，要进行大规模的水下作战，首先是建立水下魔药的耐受。东区近年开发出的魔药名为塞壬祝福，服用后可以让人的呼吸系统发生短暂异化，能在水下呼吸一小时左右，但是对于心脏负荷极大，连续服用容易出现心衰、脑死亡等副作用。
医师根据每个人体质，测试了药物的时间和安全剂量。他们则每隔一日服用安全剂量进行水下训练。
阿纳托利觉得游泳是种天赋，他早年就会，但游得并不好，反观从未学过的列昂尼德竟然在水下灵巧得像鱼一样，亚瑟同样天赋异禀，只是姿态着实有些不太体面。
“您的核心力量没有问题，但太紧绷了，腰椎和脊柱还需要再灵活些。”列昂尼德建议道。
“至于露比女士，您要么不游要么乱游。”
自我感觉其实还算良好的露比有些不服气，和列昂尼德争论起来。
远处的亚瑟看着认真教学的列昂尼德他们，又看了看刚呛水的罗杰。
“我也教教你吧，你药物耐受不行，游得又慢。”
“不要，你动作好丑，像条狗，我去露比老师那边学。”
在列昂尼德传授了经验又经过了反复训练后，阿纳托利和露比、罗杰等人总算有所突破。在对水压和浮力适应良好后，他们又训练了水下的攻击。
在训练间隙露比还和本地负责魔导器的工作人员重新在水域表面投放了新的魔导器装置，用以监测水下的魔兽。
不过因为地脉暂时没有恢复，传音装置无法使用，因此也只能在下水之前探查出魔兽大致的活动范围和数量，无法在水下共享魔导器的探测结果，露比对此非常遗憾。他们也只能选择替代方案，在小队中安排了精通探查魔法的人员，在战斗时负责警戒和区域探测，用传音魔法进行范围警戒。由罗杰负责担任探查小队的队长。
万事俱备之后，他们才开始行动。
可惜，计划并没有想象中顺利。
装置无法完全还原水下的环境，真实的水底除了装置模拟出的水压还有湍急的暗流与麻烦的水草。
遭遇魔兽后，他们缠斗得也很吃力，已经过去了大半个钟头，仍未完全战胜。
阿纳托利是魔导师，水下作战限制了近身作战的优势，他使用远程的能量武器更加有效，没想到莱安娜送他的弓型魔导器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列昂尼德瞥了眼他手里的弓，眼神意味深长。
他立刻解释：“这武器又没有错，我没扔不是因为舍不得……”
“您不必说这么多，我没问。”
列昂尼德觉得有些心累，然后顺手干掉了一只远处的魔兽，他的雷元素魔力在水下不仅并未受到限制，似乎还得到了一定加强。
缪尔虽然可以操纵金属，但是水下环境让她的切割威力下降，很快便恼怒地开启了狂暴高频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