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雨把家中四位男丁都叫来帮忙验收,卸桶、过秤、开坛、尝酒,主要是尝酒。
“咦,秦伯,这酒咋比先前你们送过来的酒要好喝呀,你们酿酒技艺改进了?”谷云峰喝了一口,又咂了两下。
宋泽林也抿了一小口:“确实好喝些,感觉更香醇了。”
宋祁与小满也各尝了一口,都说这酒确实好,比秦家村以前酿的酒好喝。
秦大爷在旁边听着,连忙摆手:“我们也说不上来,这手艺没变,米、水、火候,一样都没动,唯一不同的是,这回用的曲,是你们送来的。”
他说起窖那日就有数了:曲下窖三日便见动静,比土曲快小一半还不止;起出来的酒醅闻着曲香正,连尾酒都不苦。
谷小雨这才想起来,她给秦家村的酒曲是刘玉凤做的。
是刘玉凤采了辣蓼草等药草,混着米粉、糯米粉揉成球,外头再裹一层老曲磨的粉,捂着发出来的。
那四颗老曲,是她从前世二伯家讨来的,本想着自己酿酒糟煮鸡蛋吃,还没动手就穿到了这里,倒是赶巧用上了。
没想到效果还比秦大爷他们祖传的土曲强,蒸出来的酒更香更醇。
首批酒验收下来,谷小雨把第一批的工钱当场结给了秦大爷。
秦大爷捧着那银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他会盯紧窖里每一道工序,确保以后每批酒都照这个样子来。
送走秦大爷一行人,谷小雨便开始安排头一锅蒸馏。
这活家里做过不止一回,白露、霜降也早已上手,火候大小、几时掐头几时去尾,都摸得清。
谷小雨还是要守在灶边看着头几锅试蒸的酒。
灶房里火舌舔着锅底,头一缕酒气从竹管口慢慢凝出来,在坛中滴答作响。
白露守着火,霜降扶着坛接酒,两人配合得熟,眼也不离那条酒线。
谷小雨在旁边看着,火大一分、小一分,几时掐头几时去尾,都让她们记在册子上,说往后这册子就是账,谁照册子做都不会差。
宋祁帮着一起搭把手,做完手头的活,同她一道看那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酒线。
谷小雨抬头看他,“明日放榜,你紧不紧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笑了:“我问得多余。”
居然问学神紧不紧张出成绩,问完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宋祁很配合的笑道:“还是有点紧张的。”
“祁哥,你居然会说笑了?”谷小满瞪圆了眼。
“我说的是实话。”
谷小雨笑出声也打趣到:“祁哥这张嘴,也会说笑话了。”
宋祁瞥她一眼:“我这话哪里好笑了。”
谷小雨收了笑:“表叔说会派人快马加鞭送过来,说不准午前就到,咱们在家等着便是,明天谁也别往外跑。”
“对,官府的报子会敲锣打鼓上门送喜报,咱们得在家候着,等报喜,嘿嘿。” 谷小满对着宋祁挤眉弄眼打趣。
宋祁:“……”
次日,一家大小没人出门,都在家里等着消息。
将近午时,村口那条路上起了马蹄声,一阵急似一阵,到门前才勒住。马还没站稳,人已从鞍上跳下来。
来的是苏景阳身边的一个随从,满头是汗,怀里抱着一卷纸,纸卷得紧,用麻绳捆了一道。
他把纸卷双手递过来,白露接了,立马递到谷云峰跟前:“老爷,您先看。”
谷云峰解开麻绳,纸一卷就摊开了,摊在堂屋的桌上,竟是一整张榜:从上到下几十行,名次、姓名、籍贯,密密麻麻写满了。
他先是一愣:“怎么连整张榜都抄回来了?”
谷小满早已凑过去,脑袋几乎贴在纸上,从第一行往下扫。
“宋祁!第一名!祁哥是解元!”
刘玉凤一把按住小满的肩:“你爹呢?你呢?快看看你爹中没中。”
谷云峰的顺着榜往下找,中间区域才找着,凑近了念:“谷云峰……第二十八名。”
谷小雨挤过去,手指停在头一行上,好一阵没往下移。
榜纸上一行接一行,名次从第一排到最后,往下的名字多是不认得的。
“快找找,有没有小满?”刘玉凤问道。
谷小雨继续在榜单上细细扫过,忽然低呼一声。
“中了,小满也中了。” 最后一名。
小满顺着自家姐姐手指的方向望去,“哎呀,我居然也中了。” 他是榜尾最后一名,与宋祁一首一尾分列榜单首尾。
“只抄咱们两家三人的名次多简单明了,何苦要整张抄下来?” 刘时秋从榜单上挪开视线,嘀咕了一下,她眼都看花了。
宋泽林盯着榜单继续看着,道:“这样周全。万一榜上还有咱们认得的,一并看了,省得回头再托人打听。”
“你们看到苏玉的名字了吗?” 宋祁在一旁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