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她做了什么?!”飞剑自身后穿过女子胸口,却宛如沉入水潭。
孟祈年进来便被这女子按在了水池里,废了一番功夫才顺着道侣印找到这边,便看到眼前情景,怒不可遏,伸手便去夺虞绛,“把她还给我!”
女子似是觉得好笑,避开他,身形一闪,带着虞绛消失在原地,“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脾气?”
她一指点下,孟祈年便被卸了灵力,闷哼一声,跪坐在地。
女子淡声道,“我只需知道一些事,罢了,你既是小七认定的道侣,便一同看吧。”
孟祈年一愣,紧接着,周边小世界动荡起来,他眼前一黑,再见到亮光时,目之所及已变了场景。
他认得这个地方——不念城,城主府。
可府内装潢却听同他记忆里的变了不少。
那女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边,孟祈年皱起眉,“这是何处?”
“她的记忆。”女子广袖一拂,带着孟祈年隐去身形,飞身上了一棵树。
孟祈年盯着她,“你究竟是谁?你也叫她小七,方才那人是九昭,你又是剩下五位里的哪一位?你对她又是何居心?”
她轻轻笑道,“你倒是谨慎,放心,我不是九昭那个混账。”
空间微微波动,她轻缓道,“我忘记自己叫什么了,不过你应该熟悉我飞升后的法号,我是灵阳留下的一道印记。”
——灵阳仙祖。
天地灵脉因她而生,七剑是她的骨骇所化,魂魄映入混沌化作灵气,是天下修士年年祭拜的仙祖,更是裴映雪口中的第一个天道之女。
孟祈年缓缓睁大了眼。
灵阳冲他“嘘”了声,“噤声。”
晚间的城主府人声喧闹,烛火通明。
孟祈年偏过脸,看到一个熟悉的纤弱人影,怔愣在原地。
曲折回廊里,女子穿着绯衣,面容素白,唇角压出一个并不高兴的弧度,她身形纤柔,肩臂薄得像一片纸。
——是虞绛。
“少主。”府内下人向虞绛恭恭敬敬福身。
“嗯。”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清明眼里映着城主府正殿里的一点亮光,询问,“城主在殿里多久了?”
下人明白,她问的不是城主在里面多久了,而是那些人在里面多久了。
自从尸腐愈重,城中人偶然发现虞绛的光灵根可根治这个困扰了不念城百年的不治之症,这半个月,十三司和城中贵族每日都会来城主府和城主哭天抢地要人。
“已有两个时辰了。”
她便再次沉默下来,下人们又一躬身,从她身侧离开。
虞绛站在原地,指腹按在掌心泛起青白,她深吸了口气,快步走下回廊,不顾侍卫的阻拦推开了主殿大门。
殿内老贵族们还在闹,脸上的表情在看到闯进殿里的虞绛时裂开了一道缝。
主座上,慕容尘难掩眼里疲惫,愣愣和虞绛对视在一起,“阿绛?”
孟祈年在看清慕容尘脸的一刻也顿住了,“……尘瑜师叔?”
原来老城主就是尘瑜,不怪得……
慕容尘心里一紧,“谁准你们放她进来?!来人,把少主带下去!”
虞绛深吸了口气,唤他,“城主。”
她冷静地和慕容尘对峙,直到另一人败下阵力气,握在主座上的指节泛白。
看清她眼里的固执,慕容尘闭了闭眼,有些疲惫的抬起手,“退下吧。”
殿中方才还闹成一片的人们在看到虞绛的那刻又不闹了,一片缄默中,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位甚少在城中露面的少主。
城主从仙门带回来的凡人,一夜筑基巅峰,八年毫无进益的废人,却被城主当成眼珠子护着立为少主。
慕容尘下了令,自然没人敢留下,只是在离开前将一道又一道审视的目光留在这位少主身上。
虞绛没有理会这些冷漠且不怀好意的打量,等殿里的人走光,她抿了抿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请城主准我入极恶之地。”
慕容尘大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光灵根又如何?凭你如今的修为,进去就是送死!”
他气得心口疼,看虞绛还垂着头跪在地上,眼睛也疼,呼吸一沉,三两步下来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虞绛又跪了下去。
慕容尘缓缓变了脸色,“阿绛,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