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样的解释,欧阳明日勉强有些明白了,随即眼神就流露出被震惊到的神情。
“确实奇妙,原来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人,我竟从不知晓。”
“确实有的。”莫枫一笑:“只是这样的人因为外表没有任何异状根本看不出来,即便不懂事时告诉旁人,人们也只会觉得小孩子产生了幻觉。
再加上感知到的东西远超常人,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天才,懂事后发现与周围人不同,自然会隐藏起自身的异样。
毕竟,这种事,常人根本难以理解,即便说了也只会被当成疯子看待,自然就不曾被发现过。”
“所以,你就是这样联觉之人?”欧阳明日宛如听到了一个神秘的神话故事般满足了好奇心,再次在棋盘落下一子。
“不是。”莫枫摇了摇头,也落下一子。
“我与联觉之人只是相似,我的感官只是被增强到远超常人的程度,捕捉到的信息能达到联觉之人的程度,并做不到他们那样离奇的事。”
“嗯………”欧阳明日所有所思的随意落下一子,片刻后,就抬起头看向莫枫,露出如少年人般兴致勃勃的眼神。
“你说,那些说“幼儿能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的俗语,和一些声称“能看到鬼怪”的风俗故事,会不会其中就有这样的联觉之人?”
“哦?”闻言,莫枫一挑眉,也被挑起了兴致,垂头思索着:“你这个猜测倒是有些意思。
虽然大部分应该是人们的以讹传讹,但想必有个别或许真是如此。
以如今的教育水平,有些平民即便知道自己看到东西与常人不同,可不了解联觉这种情况下,再加上自己吓唬自己,将幻觉与联觉掺杂到一起,觉得自己看到了鬼怪才是正常的想法。”
而刚说完。
莫枫就拉回思绪,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为自己如此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而哭笑不得,抬头向对方如玉的男人:“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当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如此与我讨论这种神怪志异之事,不觉得不妥吗?”
却见欧阳明日洒脱一笑:“这算什么神怪志异之事?我们讨论的重点难道不是联觉之人吗?”
听男人这样说,莫枫片刻后也是一笑:“确实。”
说到这里,欧阳明日便有些感叹起来。
“虽说我本身也曾自持是学富五车之人,但直到认识你,与你相识交谈后,我才发觉自己原本知道的还远远不够多。
尤其是医学方面,你脑中似乎就有个千金方,知道极其多的病例…………”
随即,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整容肃然起来:“不知你是否知道这样一种病症,当地人称之为“鬼附身”。
患者最初会感到脑痛和历节痛,身体震颤,步态蹒跚,姿势不稳,站立时为维持平衡,不得不脚趾用力抓住地面,无法以单足站立,眼有斜视,说话含糊不清,并逐渐加重。
数周后就会出现因肢体震颤导致不能坐起,行走困难,且会伴有痉病和厥症,偶尔会手足乱动如在舞蹈般,在突然受噪声刺激时也会发作,时常情绪不稳。
到了后期,患者会出现离魂症,无法吞咽,遗溺和遗矢,最终大笑着死去。”
听着欧阳明日对病症的描述,越听莫枫越感觉熟悉…………
听到最后,她皱起眉接口了一句:“是否这样的病似乎还会传染般,整个地区的人会接二连三的得?”
听到莫枫的话,欧阳明日眼前一亮:“你知道这种病?”
莫枫此刻终于将注意力从棋局转移到对面的好友身上,她抬起头,神色极为凝重:“你在哪里看到这样的病例的?”
欧阳明日一怔,有些茫然道:“极西之地,有一个村庄,村里的人几乎都有这样的症状,早年师傅曾带我去看过,但对这种病症无能为力。”
得到答案,莫枫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紧皱起来的眉心,语气颇为沉重:“以后你不要再去那个村庄了。”
闻言,欧阳明日疑惑看着莫枫: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还怎么了?”莫枫仿佛怒极般笑出声,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嘶哑:“你可知疯牛病,疯牛病是牛进食了同类的身体组织才会得的病。
而人类也会得这种病,但其病源只会有一个:进食同类的身体组织,即,吃人。”
瞬间!
此话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欧阳明日耳边,让他瞳孔都紧缩起来!
莫枫继续道。
“或许是生物为了种群繁衍而诞生的防自毁机制,无论何种生物,一旦开始进食同类,慢慢的就会得这种病,这种病虽无传染性,但潜伏期极长,病程缓慢,没有任何治疗手段,一旦发作两年内必死无疑。
更要命的是,这种病还会遗传给子孙后代,遗祸无穷。”
解释完,她才“看”向欧阳明日道:“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再去那个村庄,那个村里的人应该都是食人族,免得你一个大意被他们当成是猎物给狩猎了。”
欧阳明日从莫枫的话中听出好友对他的关心,心中一暖。
然后就听出这个一向不以身份贵贱拒绝他人求医的好友,居然第一次没有想要去那个村庄治疗这个病症,颇有种撒手不管的意思,有些犹豫。
“你不是说这个病是会遗传的吗?万一那个村庄的人其实并没有再食人,而是只是因被先人所害才变成那样的呢?”
“不可能的!”
莫枫“啪”的一声将一枚黑子重重落到棋盘上,斩钉截铁道:“这个病只有真正长期食人的初代才会发作,后代虽被遗传导致体内隐藏有这种病,但只要不再食人,是不会发病的。
可据你所说,那个村庄的基本都发病了,那就说明,他们至今仍在食人,不然不可能接二连三的发病。”
“嘶………”听到莫枫这样的判断,欧阳明日倒吸一口凉气,冷的他五脏六腑似乎都快要冻住了。
想想少时被师傅带去那个村庄的场景,心下不由得庆幸,也亏得师傅是个武功高手,不然说不定他们就彻底被留在那里了。
真正字面含义的,血肉留在村民肚子里,骨头留在村子土里。
然后,他就惊魂未定的甩了甩头。
既想把这件事甩到脑后,也要把可怕的想象画面甩出脑海。
半晌。
他才落下一枚白子,抬起头看向对方的女子,眼底满是赞叹不已:“关于病例,我感觉似乎没有你不知道的。”
却见莫枫淡然的在棋盘上也落下一子,摇摇头道:“天下何等之大,哪里就能全都知道了?
生物在世界上繁衍的越久,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也会逐渐增加,而随着医学的发展,未来越来越多病症的案例也会被分析清楚。
吾生有涯,而疾无涯,以有涯追无涯,我还只是在求索的途中呢!”
听着好友借改庄子的话,对方谦虚的心态,让欧阳明日也笑了。
“有道理。”
随后,继续和莫枫就医学方面的研究开始更深入的探讨起来。
夜色沉沉。
一男一女在雨夜的背景声中,在静谧的烛火下,一边对弈,一边愉快的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