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摇着你的肩膀大喊起来,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颗流星拖着格外绚烂、闪耀着迤逦梦幻粉光的尾焰,划破了大海上深蓝的夜幕,瞬间点亮了你的瞳孔。你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在披风下悄悄握紧,虔诚地在心底许下了一个愿望。
香克斯托着下巴,侧头看着你。你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微微颤动,脸颊被夜晚的海风吹得泛起红晕,他的黑色披风将你完全包裹,衬得你更是格外娇小,和他比起来你哪里都小小的,香克斯还记得你那双可以被他握住的纤长的手掌,香克斯喉结微动,回过神来。
“所以,”香克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了什么愿望?”
“都说了,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睁开眼,睨了香克斯一眼,娇娇地背过身去,坚持不肯透露半分。
香克斯总带着笑意的眼睛,今晚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流星落在他的眼中像盛着碎钻。他歪着头,目光紧紧锁住你的双眼,仿佛要穿透你的瞳孔,看到你心底深处去。
“告诉我嘛——就算流星不灵了还有你船长我啊。”
“我也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呐。”香克斯难得正经,紧接着却也不忘拉踩流星一脚。
“比流星更灵哦。”
这五个字回荡在你耳中,这一刻,你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猛地攥住,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怦怦”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你看着香克斯熠熠生辉的大眼睛,慌乱地低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
“……这个愿望,只有流星才能实现。”
香克斯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你身上,这目光好像带着温度,灼得你脸颊发烫,一股莫名的酸涩感从被他注视的地方蔓延开,最后爬满四肢百骸。
过了好一会儿,灼人的视线才缓缓移开。你刚想悄悄松口气,香克斯却突然长臂一伸,又把你往怀里带了带,恢复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语气轻快地问道:“现在呢?有喜欢上这片大海一点了吗?”
他还记得你刚上船时说过,你不喜欢大海。
“一点点。”大海没有给你带来好的回忆,但是香克斯带来了,今晚的月色和星光都很美。
“诶——?只有一点点吗?”香克斯拖长了调子,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流星很美吧!”
“噢,”你学着他的样子,也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流星是很好看……那我更喜欢天空了。”
“天空吗?那你一定会喜欢空岛的。”香克斯也没有再抓着大海的问题不放。
“空岛?是天空上的岛屿吗?”
“是啊……”
香克斯的声音又低沉下来,向你娓娓道来,描述着那座悬浮在云端、由白色云海支撑的神奇岛屿。他讲空岛奇特的贝文化,讲空鲨,讲那些不可思议的风景……在你耳中,香克斯的声音温和且富有感染力,像一首轻柔的催眠曲。
你的意识随着他描绘的奇幻景象飘荡,仿佛真的飞上了云端,最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思绪在一片温暖安全的黑暗中渐渐沉没。
“……啊,睡着了吗?”
香克斯感觉到肩头一沉,你歪倒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侧头看着你恬静的睡颜,感受你均匀平缓的呼吸,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你垂下的、长长的睫毛。
“果然很长啊。”
……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天光大亮。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白色纱帘,在床尾和你伸出被子的光洁小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你像只慵懒的小猫,在柔软的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挣扎了好久,才勉强从粉白色、裹得乱七八糟的被褥中爬出来。
就在你掀开被子时,一片醒目的黑色滑落出来,你从这一片粉白色中扯出了一片黑色——是香克斯的披风,将你裹得严严实实,让你挣扎半天才逃离束缚的罪魁祸首。
昨夜的画面漫上心扉——香克斯在星光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和凑近耳畔的温热呼吸、笃定地说着“比流星更灵”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你的脑海。
脸颊再次感到一阵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滚烫。你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份奇怪的感觉。
你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件刚从被窝里扯出来的那件黑色披风上,还带着你睡了一夜的暖意,交织着属于香克斯的气息——海风、阳光,还有一丝他特有的、混合着烟草的味道。
放在平时,香克斯要是敢把这件不知多久没洗、浸着咸腥味的“流浪汉斗篷”直接塞进你干净温暖的被窝里,你一定会瞬间炸毛,尖叫着跳起来,把这件臭东西狠狠裹在他那颗红脑袋上,逼着他立刻、马上、亲手把你的被单拆下来洗干净。
但今天……
你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件皱巴巴的披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这粗糙的布料。那股熟悉的、平时会让你闻到后故意用手在鼻尖扇着风,再尖叫着跑开的味道,此刻却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或者说,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压过了你的嫌弃。
你难得异常平静,没有立刻冲出去找香克斯算账,反而转身默默地开始拆起床上的被单来。
粉白色的被褥被你利落地扯下,揉成一团。你换了一套蓝色绣着小兔子的被单,这还是上次香克斯陪你逛街时一起买的,贝克曼有事,将你托给了香克斯。
而这一套……你瞥了一眼那团粉白的被单和依偎在旁边的黑披风,心里盘算着还是等下次靠岸,找个好点的旅馆,花钱让洗衣房彻底洗吧。自己洗?算了,这次……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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