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Rosier抽出另一只手，掌心朝外，对着那个火球。

“我可以把它装进去！”她的声音在发抖：“暂时！”

火球已经到了她们眼前，热浪扑面而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掀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Lior调整好频率，而Rosier也出手了。

她竭尽全力，终于在指尖拟造出一个魔方大小的空间，恰好能包裹住小球。

火球在里面打转，撞上内壁，反弹，再撞，再反弹。

Rosier的手在抖，她从未尝试用空间控制一个正在运动的物体。

就像不停编织一只网，一张正在被一头野兽拼命撕扯的网。

这对她来说过于困难了。

眼前透明的空间剧烈抖动，Lior也能感觉到身边人本就剩得不多的能量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们身后伸过来。

它越过两个人的肩膀，稳稳地按在那个快要脱离控制的立方体上。

Flint老师终于赶到了。

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同时腿软，互相靠着往下滑，最后一起坐在地上。

然后，她们看见那个小球和上面的火焰都被无限压缩，直到变成一个小的看不清的弹珠大小的，颜色如同烧焦的煤炭的圆。

就像吹灭一只蜡烛，或许比那轻松得多。

也轻松摧毁了Rosier构建的空间。

现在Lior可以确定了：

他的【坍缩】绝对有时空属性，且极可能是物质和时空双属性的异能。

不意外，能在军部坐到高位置的人，天赋和实力都不会差。

但另一方面，她的任务变得更麻烦了。

Lior瘫坐在地上，怀着复杂的心情，嘶哑地说：“谢谢老师。”

Rosier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躺在地上单手比了个“赞”。

“做得不错。”

Flint瞥了她们一眼。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解决办法，反应能力的确不错。

但也只是不错的水平，远没有达到他心中的理想标准。

更像两个拙劣的喜剧演员被迫演了一出正剧，能看，但不够精彩。

“各位，再提醒一遍，注意安全。”

他随手一弹，那个小小的圆就如灰尘般遁入空气，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不值得在意的闹剧，练习继续。

有了刚才的经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Lior和Rosier就像开了挂一样，应对自如。

Lior负责调频，Rosier负责发球，两个人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

这就是Emma老师说的“合作”吗？Lior想。

一种温暖的感觉在心中蔓延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

“Lior，十二点钟方向！”

“Lior，三点方向还有一颗！”

Rosier还学会了适时提醒Lior。

弹球练习在她们这儿变成了发球练习，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像是一个永远在刷新自己纪录的游戏，Lior很享受这种快感。

到后来甚至不需要思考，下意识就能作出正确的反应。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上学的乐趣。

……

“Lior，我们两个真是太厉害了！”

结束后，Rosier手舞足蹈地庆贺，激动地抓住Lior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仿佛她们赢得了一个巨大的胜利，这份朴素的喜悦甚至胜过了一切有奖赏的荣誉。

这位异国大小姐拥有比Lior想象中还要可怕的热情，此刻却不让人觉得冒犯和讨厌。

她轻轻“嗯”了一声。

“饿死我了！我们快去吃晚饭吧！”

“我...我还有点事。”

“啊？什么事啊？”

Lior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我先走了！”

Rosier毫不在意，朝她挥挥手，果断离开了场地。

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人。

那么Lior就是一个谎话连篇的混蛋了。

她有点紧张。

站在场地边缘，看着Flint提着袋子捡小球，她突然生出一种逃跑的冲动。

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就剩两个人了，恐惧如天边刺目的霞光一般压下来，这份心情连同身上的热汗一般灼人。

现在走还来得及，000问起来就说没找到机会，反正机会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天天有的。

可就在这时，Flint恰好注意到了还未离开的Lior，走了过来。

他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Flint对这位同学有点印象，只是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今天的训练强度确实有点高，对部分新生来说太过勉强，倒也正常。

Lior小声地，扶着额头：

“对...感觉有点精神恍惚。”

上次是趁着“不小心”碰到手，对方失神的一瞬间下的手，但现在...

她不确定Flint的意识层是否有可侵入的可能。

如果对方过度专注，那她明目张胆地入侵，绝对会被发现的。

——那她就完了。

这可不是用“心情不好导致能量失控”能解释的。

她刚才还在场上“秀”了一把控制能量的水准，心情理应很好。

“嗯，下次不舒服早点说。”Flint的语气放轻了。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也不是严苛的人，或许是因为感到为人师表的责任，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看起来惨兮兮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

Lior成功了。

就在他放松的那一刻，她就像逮到猎物松懈的猛兽，火速在对方的意识层种下了印记。

然后火速逃跑。

居然真的有用。

还来不及在心里庆祝，她就听见Flint的教导：

“你是精神系的？”根据刚才的观察，他认真分析，“可能是精神力不稳定，所以容易头晕。有空的话可以进意识仓练习，练久了就稳定了。”

Lior点头，有气无力地：“好的，谢谢老师。”

不愧是他，学生状态不好，第一反应是让她去训练提升自己，而不是接受治疗。

“好好休息。”

Flint提着袋子离开了场地，他今天也不算轻松，但更多是心理上的。

Lior扶着腰，作出虚弱的模样，乖巧地鞠了个躬：“老师再见。”

对方很快就走远了。

在金色的黄昏的天空下，Lior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上次的印记消失得很快，她不确定这次的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