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房间时,萧轻寒悠悠转醒,侧身看着身旁睡在外侧的恋人。
平日里宫羽徵总是一副冷艳自持的模样,对外人疏离寡言,面对家人时,才会透露一丝活泼,但唯独面对她时,才会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此刻沉入睡梦,那股平日里独属于她的锐气敛得干干净净。利落的眉骨平缓舒展,浓密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影。乌黑长发铺散在锦枕上,几缕碎发贴在颧骨。呼吸绵长而匀净,像一只玩累了的小犬,终于肯把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地摊开。
萧轻寒向来习惯克制,极少流露情绪,望着这张毫无防备的脸,心底软了一块。她迟疑许久,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开那缕贴在颊边的发丝,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待享受够这片刻安宁,萧轻寒打算起身下床。她小心翼翼挪动身子,尽量放缓每一个动作,缓缓跨过宫羽徵的身体,不想将宫羽徵吵醒。
可刚垂脚触到地面,身后便传来一点细微动静。
接着,一双手环过她的腰,温热的躯体从背后贴了上来,宫羽徵的下巴搁在萧轻寒的肩膀上。
“偷亲完我就想跑了?”
宫羽徵的声音因刚睡醒变得低哑而轻柔,说完她还蹭了蹭萧轻寒的脖颈。
萧轻寒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带着笑意轻声说道:“人都是你的了,已经跑不了了。”
闻言,宫羽徵笑出了声,萧轻寒感受着身后那人因笑意而细细抖动的身体。
宫羽徵笑着抬头,眼底还闪烁着爱意,她抬手摸了摸萧轻寒那张只有面对她才露出过分温柔的脸。
“你今天的嘴怎么变得这么甜啊?”
“我这是无师自通。”
……
两人温存了一会,直到萧轻寒不得不回南陵。
分别前,宫羽徵抱着她说:“今晚我过去找你。”
萧轻寒明白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凑近吻了吻她的唇。
“那你可别又传错地方了。”她打趣道。
“萧轻寒!”
宫羽徵恼羞成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又抱了一会,萧轻寒这回是真的该回去了,宫羽徵不舍地松开了手,看着萧轻寒消失在眼前,下一瞬心里便变得空落落的。
宫羽徵跟昨日一样运了功,随后用了早膳。她往常从未发觉一天的时间如此漫长。
突然,她想起三位使者曾说过给她们在龙岭山脉安排了洞府。
想着以后她和萧轻寒肯定不可能长久地生活在这人间,洞府便是个好去处。
刚好那秘籍里便有龙岭山脉的图画,还标注了七座山,想来是七星各自的洞府。
宫羽徵踏着漫卷的云气落于峰前。现在虽是冬季,但整座龙岭山脉却是四季常青。
这座天权洞府嵌在孤峰的崖腹之间,入口隐在垂落的青藤里,藤蔓常年受灵气滋养,四季常青。一块粗砺的青石碑静立道旁,无字,只被风霜与霞光磨出温润石光。
山风穿过林间,松涛沉沉,远处偶有鹤唳掠过云海。她抬手轻挥,缠绕洞门的藤蔓便向两侧缓缓退开,厚重的石门随一声低哑的石响,向内徐徐敞开。
迈步走入洞府,便是一条长长的岩廊。岩壁内嵌灵脉,莹白灵光随她心念流转,柔和漫开,照亮前路。
洞府顺着山腹天然的走势开凿,一路向内延伸,穹顶高耸,岩石间浮着细碎星芒般的光。
行过长廊,便抵达洞府中段,眼前豁然铺开一间巨大的书室。层层叠叠的巨石书架顺着岩壁排布,典籍静静陈列。宫羽徵随手翻开,发现是关于修炼的秘籍。
看来以后可以根据秘籍进行修行变强,虽说她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了,可谁会嫌自己太强了呢。
书室中央摆着宽大的石案与玉质坐席,既可独自静坐翻书,也能接待来客闲谈。
穿过书室尽头的玉门,一路向内,便是洞府的最深处——寝殿。
看着与书室一样亮的光线,宫羽徵不禁想着,若是在休憩光线会不会太刺眼?
像是察觉到她内心所想,明亮的光线缓缓敛下去,只剩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星辉。
“……”
行。
宫羽徵学着刚刚的做法,让光线重新亮起。发现寝殿后方还有一道精致的云纹石门,她抬手一挥,石门缓缓开启。
山体核心的地热自岩层翻涌而出,汇成一汪宽阔天然汤池,水面袅袅腾起乳白雾汽,温润灵气混着草木清香,漫在这一方石室。
池边铺着平整温润的青白石台,周遭生着几株常年不谢的灵草。关上石门,氤氲水汽便锁在汤泉阁内。
厚重洞门将外界风云尽数隔绝,尘世喧嚣半点透不进来。
泉水叮咚,汤池水汽轻轻翻涌,声响在空旷的石穹间缓缓回荡。这里是独属于她的洞天,安静悠远,时光仿佛在此处慢了下来。
一圈看下来,这洞府里东西一应俱全,看样子马上就能够在这里住下了。
站在峰顶望去,站在峰顶向下眺望,群山层层叠叠往远方延展。薄雾缠绕山腰,把村落、林木揉成朦胧一片。风掠过耳畔,带着草木清冽的气息。眼底山河辽阔,世间琐事仿佛都被这山风冲淡。根据轨迹,或许刚好能够看到日升日落。
而峰顶刚好有一处空地,宫羽徵觉得能在这里修一座亭子,闲暇时可以在这里看风景。
享受了一会安宁的时光,宫羽徵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孩童啼哭的声音。
幸亏成神后视力听力有了质的飞跃,她寻声望去,看到远处山中一位女子拉着弓对准在她对面的棕熊,而她她身后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宫羽徵还能看到二人印堂发黑,是大凶之兆!
宫羽徵内心开始犹豫,不知道上前去帮忙是否是擅自更改他人命数。可看着二人逐渐陷入危险,那棕熊一掌将要落在女人身上,宫羽徵立马把这些想法抛下,心念一动,便到了二人跟前。
她唤出佩剑,朝着那棕熊用力一砍,金光一闪,一击毙命。
看着棕熊倒下,她没有停留立马回到洞府前。
她大口呼吸着,紧闭双眼,等待着反噬的到来。可她等了许久,并没有感到异样,抬眼望着天,晴空万里。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接着,她根据计划来到了萧轻寒的洞府前。与她不同的是,天璇洞府就在那峰顶处,她尝试着打开石门,可却怎么也打不开。
看来,自这洞府修建好后,只能由自己的主人进出。
好吧。
宫羽徵接受了这个结果,眼看时候不早了,她便回到了太华宫。
————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帘子掀起一角,顾衍秋望着阔别已久的京城街道,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复杂。
当年被父亲匆匆送去东莱,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只留下一封薄信,说琴艺需精进,归期未定。
她走的时候,梧桐叶刚落,如今回时,京城已是另一番光景。
她放下帘子,指尖交握于膝上,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
宫商羽。
当年那场不告而别,她何尝不是满心酸楚。父亲将她的信截下,将她软禁于东莱学琴,她又何尝不想回去寻一个答案。
几个月前听闻宫商羽封了王储,她便知道,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太远太远。
马车停在太傅府门前,她尚未来得及换下风尘仆仆的衣裳,便见宫中来人,说王储殿下召见。
顾衍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还是恭谨地应下。
她换了一身素雅襦裙,随内侍步入王储寝殿的偏殿。殿内燃着松烟,侍人尽数退下,殿中只剩她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