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明明抽到的是第十个,是上半场的最后一个,但现在比赛才到第三个节目,他就被拖来候场了。
蔺鱼顾看到台上那个熟悉的人影,对方正在现场展示他巧夺天工的雕刻技术,身旁还摆了个已经雕好的美杜莎。
这是......李子奕?
他不是比自己还后吗?
蔺鱼顾还记得李子奕摇签摇到十六的时候高兴死了,整个人更加松弛,但他现在就看到对方排序三,并且正在表演。
蔺鱼顾压低嗓音问其余两个排在他们前面候场的同学:“这顺序是不是有问题?”
前面两个同学转过身,露出如出一辙的命苦笑容:“没有问题,只是有个评委灵机一动,决定现场抽签打乱顺序。”
“说是培养我们的随机应变能力,我现在好想死,我本来是第十八个的,现在第四,我好想死……”
站在他后面的男生苦中作乐道:“哈哈,你们都是新生吧,我还是学长,我现在好紧张,感觉我一会上去会弹出坨屎,哈哈,一会导师给我延毕了哈哈。”
蔺鱼顾看着自己面前排第四位的舞蹈生,第五位的音乐生,心里稍稍安定一些,还好,看到大家都这样,他就放心了。
由于被打乱的顺序,场下的观众不能清楚地得知接下来的会是哪位选手,反而为比赛增添了一丝趣味性和神秘感。
蔺遂正坐在第二排的黄金位置,坐在伯克蒂派来的老师后面。
观众席上的蔺遂脸上没有一丝笑容,阴沉的可怕。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他左手边笑意盈盈的邵泯言。
那人跟蔺遂一样穿着正装,二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公司刚刚赶来一样,领带还系在脖子上。
邵泯言问道:“蔺叔叔,好看吗?”
蔺遂别过头去没理他,邵泯言自顾自道:“这是年年送给我的领带,似乎跟他衣服是配套的,我真喜欢,叔叔可以帮我转达我的谢意给他吗?”
蔺遂冷哼一声:“你没手机吗?”
邵泯言又是笑了笑,手指摩挲着领带,有些感慨:“那样太没有新意了,蔺叔叔也很喜欢吗?那我给叔叔送一条,就算尽了本分和心意了。”
哼,哪里来得什么本分,无名无分的家伙。
蔺遂的目光在领带上停留片刻后再度挪开:“喂,你不是没抢到票吗?”
邵泯言抿唇笑得很幸福:“找某位好心的黄牛夏小姐买的。”
夏阑珊虽然跟蔺鱼顾一个学校,但二人的交涉几乎为零。
除了这次比赛,她几乎是笃定了蔺鱼顾会参加,在小姐妹的十分具有前瞻性的建议下,她也抢票去了。
果不其然,这张免费的票派上了用场,某人闻着味就来了。
邵仪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我就说我弟抢不到吧~你把票随便定个价然后翻十倍卖给他,他肯定会买的!”
夏阑珊学着邵仪一样桀桀桀低笑了几声:“你都不在我们学校,怎么知道这个比赛的?你又怎么知道那家伙肯定抢不到的?”
明明这个比赛是学校内部信息来着,远在隔壁学校的邵仪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邵仪哼哼两声:“秘密,反正珊珊你听我的就对了。”
邵泯言捏着自己花钱买来的票,明明笑得温温和和的,整个人却有种说不出的扬眉吐气。
好巧不巧,还在蔺遂旁边。
“……”
蔺遂:“喂,你知不知道他表演的是什么曲子?”
邵泯言:“月光奏鸣曲第三章。”
蔺遂:“这曲子难吗?”
邵泯言:“……不知道,但听着挺难的。”
两个搞金融的门外汉排排坐,看着比赛节目一个个过去。
邵泯言和蔺遂几乎同频犯困了,直到一阵熟悉的前奏响起。
有些打盹的邵泯言浑身微微一颤,他拍了拍身旁的蔺遂,蔺遂最小幅度张开嘴巴,吐气似的打了个十分不明显的哈欠。
邵泯言:“来了。”
二人齐齐望向台上,蔺遂冷哼一声,又重新懒洋洋靠回去:“看来你也不怎么样,人都能认错。”
台上那个眼生的陌生男人正在卖力地弹着邵泯言曾在琴房内快要听吐的曲子。
他不会认错。
邵泯言眸光冷冽:“节目单上还有第二个月光奏鸣曲吗?”
蔺遂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先他一步弹了他的曲子?”
台上那人的月光奏鸣曲跟蔺鱼顾的全然是两个风格,有些过于轻快清脆了。
怎么回事?暗箱操作?还是有人给蔺鱼顾穿小鞋?
邵泯言的面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他拿起手机给蔺鱼顾发了条信息,但对方的迟迟未回让邵泯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旁边一个懂钢琴的女生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小声吐槽道:“这弹的什么啊,月光出殡曲吗?没这个水平还非要挑大梁。”
蔺遂连忙凑过去,放缓语气问:“小姑娘,这个人弹的很烂吗?”
女生道:“倒也不是说很烂,就是瑕疵太多了,还弹错了音,没有一点情感,好像只追求完成度。”
“如果你是评委,10分你打几分?”邵泯言侧头隔着蔺遂望向那个女生道。
女生仔细想了想:“嘶……有点太看得起我了,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评委,我勉强打个5.5让他开心一下吧。”
邵泯言弯起眼睛,“那我就放心了。”
蔺遂也靠回位子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两个门外汉继续悠哉悠哉等待着聒噪又晦涩的乐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