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比赛台上骚操作不断，线下倒是一个二个客客气气的，丝毫看不出来几个小时前在粉丝的血压线上跳竹竿舞。

商务相关陈砚景已经驾轻就熟，在OLG时期他的人气抵达顶峰，单独指名他的的个人商务都排得让陈砚景头疼，营业式微笑都跟刻在他基因里一样，上手就会。

KCG其他人作为明星选手同样不必多说，于是工作人员便着重给虞进讲解了相关，期间让他尽快给自己想一个自己ID的签名设计，虞进紧赶慢赶地学完，本次还是他第一次线下面对粉丝签名。

参加此次活动的粉丝大多买了线下票去看过今天的比赛，因此缠着虞进签名的抽象男粉女粉格外多，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签了多少份“加强兆”的签名板了。

“签这里？”虞进接过签名板，问道。

“嗯嗯。”年轻女人立即点点头，虞进正低着头签字，她在原地纠结了会儿，不好意思地补充：“那个，能不能加一句话？可以签你最喜欢的比赛吗？一句话就好……不行也没关系！”

虞进一愣，抬起头，赛区都清楚他是谁的忠实粉丝，虞进也知道自己从观众变成选手后私底下有些问题不好明说。

他的眼神闪过“难道你也是？”的意思，对方的神色却让虞进疑惑，比起“同担”的暗号，女人的期待像是落在了别的什么上。

虞进没细想，重新低下头干脆利落地写下关键词。

虞进递过去：“这把应该能在网上找到录播，很早期的比赛，估计你没看过，刚好补一补。”

女人低头一看，熟悉的ID让她忍不住想笑，反应过来后又奋力绷住嘴角。

她再细看那些关键词时，发觉虞进写下的比赛不是自己预料中的任何一场，她转念想到毕竟是Chip，早期高光实在太多，她没印象倒也正常。

粉丝活动临近结束，工作人员准备散场并安排选手回基地休息。

后台的休息室内，周钥两眼无神地瘫倒在沙发上，反而是旁边平时看着很闷的林僧雾和何巍精神还行。

负责队内日常行程的向经理清点了一圈人数，猛地发现少了谁，她拍了拍脑袋：“陈砚景呢？”

“不对，还少一个，虞进又去哪儿了？”

周钥后陷在沙发靠背的脑袋忽然抬起，他看了眼向经理，有气无力道：“这俩人估计在一起呢。”

一旁的何巍把“呢”听成“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转头看周钥一本正经说完，还以为是自己大惊小怪：“确、确实？”

林僧雾：“……”

他头疼地叹口气，掏出手机：“我给他俩打个电话。”

这边在匆匆忙忙地找人，实际上陈砚景还在舞台底下。

五分钟前他和李帆铭聊了会儿天，对方临时被人叫走，陈砚景不过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功夫周边已经没了人影。

说起来蛮奇怪，陈砚景在职业比赛上光芒万丈，吸引人目光就和喝水一样轻松，但是在了场下，如果彼时陈砚景不太想和人打交道，那么别人连他的衣角都找不着。

他们今晚进行活动的舞台距离地面有好一截高度，如果不走两侧的阶梯，即便是以陈砚景的身高都得撑着上半身才能攀爬上去。

陈砚景的位置刚好藏进舞台的影子里，他想或许这才是自己没被发现的原因。

陈砚景简单回应完林僧雾打来的电话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正准备前往队伍方向。

此时，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朦胧的影子慢慢向自己靠过来。

陈砚景下意识抬起头。

“哥。”

虞进单膝跪地，一只手搭在另一边的膝盖上，他背着光，朦胧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白色的战队服没有拉上拉链，随意地朝两侧敞开。

虞进显然找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找着人后他笑得很得意，虎牙尖都露了出来：“原来你在这儿。”

陈砚景被他的影子彻底笼罩，却因为模样冷峻神情平淡，气势半点不落下乘：“你怎么在这儿？”

虞进左手撑着地板，被深灰色裤子包裹的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滞空一瞬后，身姿矫健地落地。

“我听见那边马上整队了，看你不在，就出来找你。”虞进边说边向他走了两步。

陈砚景瞥了眼虞进的左手，心想虞进这身手很难想象是公办学校的学生，他进寄宿学校之前的某些朋友都说老实上学的学生们部分力气还行，但普遍四肢不协调，被篮球砸脑袋都反应不过来。

陈砚景大拇指朝着舞台后的方向，站起身：“正巧，他们那边给我打电话，让我俩赶紧过去。”

快速整合完毕后，选手和经理等人坐上战队大巴，眼下已经接近十点，打完比赛又办粉丝活动，参与人员的精力大都见底。

周钥率先倒头入睡，林僧雾和何巍则讨论起长假的安排。

何巍本来想和陈砚景搭两句话，见对方冷着脸，以为对方也累着了，便堪堪收回快到嘴边的话。

陈砚景其实没觉得很困，单纯因为比赛结束又没什么事做，整个人神游天外中。

虞进坐在窗边，手肘弯曲抵着窗沿，太阳穴搭在指节上，他眼下精力尚佳，时不时搭上两句腔。

“虞进你是打算回家？”何巍问。

虞进点头：“我肯定回家咯。还没来多久我就赶上放假，人家住校的高中生差不多也是周六下午回家，估计我回去后家里人还奇怪我怎么这么快就不工作了，怕不是以为我被解约了呢。”

何巍闻言忍不住一笑：“毕竟你刚好卡着季后赛前进来——说起来，你今年刚好是读高三？”

虞进眨了下眼，他收回支着脑袋的手：“我们学校管得松，我没住校，学校生活挺自由。”

虞进：“你和林僧雾都打算去旅游？是想约着一起去？”

何巍：“也就有这么个想法……”

夹在两人中间的陈砚景百无聊赖地听他俩说话，人声白噪音确实催眠，本来不困的他都打了个呵欠。

“……旅游？我其实没想过。嗯……”

“哥，你放假有安排吗？”虞进问。

陈砚景回过神，发觉是虞进在对自己说话，他的声音缓慢得像是老旧到卡顿的电脑，一个一个地往外吐字：“还没想好。”

彼时陈砚景并没有注意，虞进的目光此刻无比专注地落到了自己身上：“那可以和我一起去A市？A市还是有几个旅游景点挺有名的。”

陈砚景微阖的眼睛忽地张开。

陈砚景当然清楚地记得，虞进的家就在A市。

他偏头盯着虞进，虞进也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可能是他当前状态一般，或是实在兴致缺缺，疲倦的精神和敷衍的欲望协力按住了他的主动性，陈砚景沉默了好一阵。

最终，他的嘴唇动了动。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