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误会了,误会了。”黎长史一听连忙道,“遂家只是怕阿舒在路上出意外,您也知道这几日清石城风声鹤唳的,实在不太平。”
她目光恳切:“都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云琅没搭理她,而是看向长离:“你看如何?”
长离向黎长史一拱手道:“黎长史的话我一定带到,想来二叔必然是放心的。”
“听到了,”云琅轻拍遂舒的肩膀,“去吧。”
“多谢殿下……”遂舒不敢耽搁,连忙就出了马车。
这一匆忙,就让云琅瞧见了她固定发髻的簪子。
簪子上的红珊瑚瞧着有些暗淡,隐藏在发丝间并不惹眼。
云琅只疑惑了一瞬,便恢复如常,笑着同黎长史道别。
“恭送殿下。”
黎长史把猞猁交给遂舒,叫了个侍女领着她赶忙入了府,而自己则躬身站在原地,一副要恭送云琅离开的架势。
“殿下告辞,我这就回去向二叔复命。”
长离虽然这么说,可完全没有打马离开的意思。
“你刚刚没听黎长史说吗,外头危险得很。”云琅一抬手,“护送我去太守府。”
“是,殿下。”
褐色的盗骊马温顺地跟在马车旁,它的主人则坐在马车里头。
云琅好奇地抬头瞧它,它也只是打了个响鼻,把头蹭过去。
“这就是你从骊卫那里抢来的那匹?”云琅上手摸了摸盗骊的鼻梁,又坐回原位。
“是我捡的。”长离坦然道。
“也对。”云琅抿嘴笑了,“说吧,你为什么跟着她,她有问题?”
长离皱了皱鼻子:“不太对头,虽然我没爹,但我觉得死了爹应该不是她这个样子。”
“或许是感情不深呢。”云琅想起遂舒头上的簪子。
“有道理,”长离看向云琅,“果然你比较能感同身受。”
“你瞎说也不知道小点声。”曲宁听见了,赶忙让长离住口。
“知道知道。”长离笑着看向云琅,“殿下看出点什么了。”
云琅面向长离伸出自己的手:“伸手。”
她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长离微微一笑,这就去握云琅的手。
哪知云琅没有躲,反而主动把手放在了长离的手心里。
长离没敢用力,虚握了一瞬便要松开。
“我允许你松手了吗,”云琅的声音微微抬高,“让你握着你就好好握着。”
长离低下头。
云琅今日衣装轻便,她的手腕没有那些金玉镯子压着,显得康健不少。
这一会儿功夫,长离就把云琅的手捂暖了。
“你摸出点什么了吗?”云琅问。
长离被问住了,他的拇指正好枕在云琅的腕骨上,这让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最后他索性放松下来,轻轻地稳稳地托住云琅的手。
“你的手很冷。”
“现在不冷了,”云琅又问,“还有呢?”
长离看向云琅,声音放得很轻:“请示下。”
“手茧,伤口……”云琅细细地数着,她的手指也在长离的掌心细细地摩挲着。
“你的手就很粗糙。”
“毕竟我要握着刀。”长离斟酌着,“殿下的手也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是写字落下的,还是琴?”
“也许是杀人呢。”
听了云琅的话,长离笑了,他包裹住云琅的手。
“感受到了吗,这才是杀人的手。”
说罢,长离将手松开,牵着云琅的手,将其放回她的膝头。
“不知殿下的疑惑可解了?”
“你刚刚说遂舒很奇怪,但不知道哪里奇怪。”
云琅摊开自己的掌心给长离看。
“你看这是练琴留下的茧子,我勉强也算是比较用功的学生了,可也就是薄薄一层。”
“你们这些贵人讲究多,茧子厚了反而降身份。”
云琅点点头:“京城是这样,想来南楚也是这样,北地也应该是这样,秦苋的手就细腻。”
“但是?”
“遂舒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
长离眉头微皱,他在云琅手边摊开掌心。
“像这样?”
云琅微微颔首:“就算再认真刻苦,冬练三九,她一个十岁的孩子,能练出这样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