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古里宗瀚的头号幕僚——周启。当年在定州城外，景明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周启强装镇定，“你们是大王子的人？”

凌冽的刀锋划破他颈间的皮肤，鲜血沿着刀背流进衣领，周启感觉有一条毒蛇，正吐着信子，准备随时了结他的性命。

“三王子在哪？”刘贺套他的话。

周启轻轻滑过脖子上的伤口，手上占满了黏腻的鲜血，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看向景明，眼中有些得意，“想见三王子，别急，要不了多久，三王子会带着北旻最勇猛的将士扫平兴安，大王子，哈哈哈，他就是个窝囊废。”

周启知道进来的二人中，景明才是做主的人，他趁机蛊惑道：“我劝你们，趁早改换门庭，三王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放了我，我保证高官厚禄，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你是谁？”景明的北旻话有几分生硬。

命悬一线的周启，并没有发觉景明言语的突兀，为了拉拢眼前人，他决定决定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我叫周启，是三王子的老师，也是他的幕僚，当年三王子南下攻入汴京，便是我献的计。”

这是周启生平少有的得意事，说起了不禁有些志得意满。他这副样子落到刘贺眼中，不禁让他怒火横生。

刘贺生平最恨卖国求荣的汉奸，他运上十足力道，飞起一脚，直踹得周启口鼻流血，连门牙都掉了两颗。

景明虽然只听懂了，三王子，汴京两个词，但通过刘贺的反应，已然猜出了大概。

周启仰面朝天，眼冒金星，大脑宕了机，彩色的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待他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刘贺的刀锋再一次抵住脖子。

“三王子到底在哪？”

周启吐出满口的血沫子，眼睛重新聚焦到刘贺的脸上，在他眼底的熊熊怒火中，周启意识到事情不对。

“你们，你们是大宁人！”

既然被周启看出来，刘贺也不再隐瞒，他一边用刀背拍着周启的腮帮子，一边用汉话道：“老实点，老子的刀专杀你这种汉奸卖国贼。”

“王爷，这厮刚刚说三王子会带着蛮子最精锐的队伍回来。”

刘贺附在景明耳边，小声将这一重要消息告知。

景明倾身上前，满面虬髯的装扮也掩盖不住他那双温润的眼。

周启望着这样一双眼，心中稍安，看样子是个好相与的。

“古里宗瀚有什么图谋？是不是想趁着双方交战坐收渔利？”

周启神色微怔，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我不会出卖三王子，你随便怎么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景明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北旻与大宁开战，若是大宁胜，古里宗瀚便会借刀杀人，顺便笼络群臣，彻底消灭大王子一党，重新与大宁和谈；若是北旻胜，他也会借着大王子元气大伤，趁机动手。我猜，你们下一步是想办法让大王子御驾亲征吧？”

周启瞳孔巨震，眼前钢刀对自己的威慑，远远比不上此人的和风细雨，他自问算无遗策，三王子这步棋他足足部署了大半年，事事亲力亲为，目前为止，断无纰漏。可是眼前这人，紧紧只凭只言片语，便将他的计划全部知晓，此人心计之深，世所罕见。

“你是什么人，沈识贞手下的谋。。。”话未说完，刘贺的脚蕴着三分力道已经踩了过来。

“我家大人的身份，你还没有资格知晓。”

周启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仿佛压着一座山，那股已经淡了的血腥气又浮了上来，他瞪了一眼刘贺，却也不敢招惹这位煞神。

景明道；“你没反驳，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你刚刚说古里宗瀚手上有精锐部队，有多少人，他现在在哪？”

周启转了转眼珠，啐了口血痰，“落到你们手里，我也活不了，文昭帝昏庸无道，纵容狗官杀我全家，我舍得一身剐，拉上整个大宁陪葬，这辈子已经值了。”

说完，他伸长脖子，撞向刘贺的弯刀，好在刘贺时刻提防着他，及时撤回手，避免了血溅当场。

刘贺三下五除二，卸了他的胳膊腿的关节，周启有如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景明深知，两国交战，并非一人口舌能左右，但周启此人行径，依然让他齿寒。

“刘贺，你与他讲讲鉴天司的手段。”景明不带丝毫温度道。

刘贺心领神会，冰凉的刀背从周启的眉心一路滑至右手手腕处。

“你，你要做什么？”

刘贺笑容满面：“你既然是大宁人，应该知道鉴天司的名号，本人不才，鉴天司千户出身，干的便是刑讯逼供的勾当，你想不想知道，鉴天司有多少法子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刚落，未给任何反应时间，刘贺手起刀落，伴随着周启的尖叫，一股热血从手腕处喷出，不偏不倚悉数落到了燃烧的火堆上，噗噗几声后，帐篷里顿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挑断手筋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