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雪后初晴,淡淡的日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屋内照得一片柔和。
沈璃刚梳洗完便听见门外传来叩门声,门一打开,便见江寻之站在门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竹月色锦袍,一扫昨日的风尘与疲惫。
他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见她开门便笑了笑,将纸包递了过去,“方才下楼时见巷口在卖梅花糕,顺手买的。”
沈璃伸手接过,纸包还带着热气,一打开便是一阵清甜的梅花香。她抬眸看向他,弯了弯眼,“二郎可用过早饭了?”
江寻之牵过她的手往里走,“未曾。”
“那你与我一起吧,我唤小二再拿些吃食过来。”
不多时,桌上便摆好了早饭,二人对坐而食。江寻之拿起沈璃的碗替她盛了碗粥递过去,沈璃接过后低头看着碗里的粥,不自觉地露出两个小梨涡。
她小口地吃着粥,很快碗便见底了。
江寻之见状,拿起一块梅花糕放到她嘴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湿润的唇上,“趁热尝尝,若是喜欢,明日再给你买。”
沈璃看着他愣了愣,对他今日的主动有些意外,可很快她便收起惊讶,只当他如自己一般,因着分开了几日,见面后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她收回目光,眉眼弯弯地凑过去咬了一口,“甜甜的,好吃。”
江寻之用指腹在她唇边擦了擦,“喜欢便多吃点。”
沈璃长睫颤了颤,躲开他炽热的眼神,抬手接过他手中的梅花糕,细口地吃了起来,半晌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寻之未再多言,只是在她快吃完时递了杯茶过去解腻。待二人吃得差不多,沈璃放下筷子,将他离开期间打探到的消息与江寻之说了一遍。
“除了何家灯坊以外,罗彦禾几乎不与本地商人往来,做生意的那会嫌客户多。”她身子微微向江寻之靠近,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这人怎么看都很可疑。”
江寻之看着凑到眼前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沈璃,喉结动了动,目光不自觉盯着那微抿的唇。他微微俯身凑了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道:“阿璃真厉害。”
沈璃被江寻之的突然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江寻之像是提前知道她的动作,伸手按在她的后脑,飞快地嘬了一口,“躲什么。”
沈璃瞪了他一眼,“我在跟你说正事。”
“嗯,你说,我听着。”江寻之低声应着,低头在她唇上接连落下几个极轻的吻。
沈璃想要推开却发现根本推不动,只能无奈地由着他闹。察觉到她的默许,江寻之愈发放纵,他的吻拂过她的鼻头,轻轻地落在眉间,又沿着她轻颤的睫毛点在眼尾。
此刻的江寻之在沈璃看来,像只委屈的小狗,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想要获得主人的安抚。
“你这样我怎么说得下去。”她轻声呢喃,这无声的厮磨让她止不住颤抖,没一会儿,她便在他密密麻麻的轻吻中溃不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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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寻之从汴京出发前,已遣人提前找了一处宅子,今日吃过早饭便带着沈璃一同过去。
这是一座两进小院,白墙黛瓦,檐角微翘,天井里砌着碎石小径,两旁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不同于汴京冬日光秃秃的枝头,枝上墨绿的叶子覆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将落未落,是江南独有的冬色。
江寻之牵着沈璃来到东厢,他推开耳房的门,房内堆着几口木箱与竹篓,他松开沈璃的手,将其中一个木箱打开,木箱内放着扎制花灯的工具与材料。
江寻之:“我们需要在江州再待一些日子,委屈你再陪我几日。”他指了指房内的几个木箱,“我请教过沈待诏,他说这些东西都是扎制花灯时会用到工具和材料,我各备了一些,你若是无聊了可在房中扎制花灯。若是还缺什么便与我说,我让人再添置。”
沈璃从箱中拿起一把篾刀在手中摸了摸,心里很是欢喜,没想到他来江州查案,还记得为她准备这些东西,早饭时被他磨出来的那点气总算是消下去了。
她将篾刀举到他面前比划了几下,“看在你准备得如此妥当的份上,今日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了。”顿了顿,她气鼓鼓补充道,“以后白日里不许再那般了。”
沈璃想起出门时杨松年和马宽看自己的眼神,羞得直想往缝里钻。再来一次的话,她怕是好几日都不敢再出现在二人面前了。
江寻之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想起方才她在客店时的模样,喉结不自觉地微微一动。他抬手握住眼前的手取下篾刀,将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好,往后等到了夜里再亲,阿璃记得给我留门。”
沈璃被他这话堵得一噎,嗔了他一眼,到底没接话,这人怎么离开几日像换了个人似的。
她看着眼前把玩着自己手指的江寻之,犹豫道:“你莫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了?”
江寻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下回我将话本拿予阿璃同看,可好?”
沈璃:“……”
她有点想念他初见时的清冷模样了。
江寻之见她被自己逗得耳尖微红,唇瓣轻抿,露出两个梨涡,差点又想把人按在怀里亲上去,但今日确实将人逗得有点过了,真亲下去怕是不好哄了。
他松开她的手,微微侧头道:“好了,客店的东西我已找人全都搬过来。你可在院中到处看看,若还缺什么可一并告诉马宽,若是有事可到书房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