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些疲惫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眼角的细纹，眼底的青黑，干裂的嘴唇。

但此刻，他睡得很安稳。

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上扬。

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陆沉看着他，笑了。

他想，这样睡着的时候，他总算可以不用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江烬了。

他轻轻低下头，在江烬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拂过。

江烬没醒。

但他的手，动了动，握住了陆沉的手。

握得很紧。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反握住那只手。

窗外，阳光正好。

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

那天之后，江烬好像变了一点。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变得……柔软了。

他会主动问陆沉想吃什么，而不是直接点。第一次他问的时候，陆沉愣了足足五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会在陆沉熬夜的时候，给他泡一杯温牛奶，而不是说“早点睡”。

他会在陆沉唱歌的时候，看着他笑，而不是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那些微小的变化，陆沉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

---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去林奶奶家。

老太太看见他们一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她拉着两人的手，“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陆沉看着她苍老的脸，想起墙上那些林声的照片。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旁沉默的江烬。

然后他问：

“林奶奶，您恨江烬吗？”

老太太愣了一下。

江烬也愣住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傻孩子，我为什么要恨他？”

陆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

“林声那孩子，是自己选的。小江对他好，我知道。后来他走了，小江比谁都难过。这三年，他每周都来看我，陪我说话，给我买东西。他是在替林声照顾我。”

她看着江烬，眼眶红了。

“我不恨他。我感激他。”

江烬站在那里，眼眶也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太太走过去，抱了抱他。

“好孩子，别怪自己了。林声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江烬低着头，不说话。

但陆沉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

从林奶奶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两人走在安静的巷子里，谁都没说话。

走了一段，陆沉忽然开口：

“你听到了吗？”

江烬点了点头。

“听到了。”

陆沉看着他。

“那你信了吗？”

江烬停下脚步。

他看着陆沉，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信什么？”

“信不是你的错。”

江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想信。”

陆沉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

“那我帮你信。”

江烬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反握住了陆沉的手。

握得很紧。

---

那天晚上，他们走过了那条长长的巷子。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陆沉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想起江烬说过的话——

“你是我的光。”

他笑了笑。

光也好，影子也好。

只要能在一起，什么都好。

---

【第1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