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骨脚下煞气翻涌,漆黑长刀悬于半空,刀锋流转的幽冥死气,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彻底冻僵。
他看着怀中紧紧相拥、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杀意。
沈渡魂体破败不堪,周身青金色灵力微弱到近乎熄灭,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江敛怀里,意识早已模糊。唯有揽着他的手臂,还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死死收紧,用自己残破的身躯,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淡金色的魂血顺着沈渡的唇角不断滑落,浸染了江敛的衣襟。
那温热又带着刺骨寒凉的触感,像一把烧红的利刃,一下下搅得江敛的心支离破碎。
“沈渡……你别睡,求你别睡……”
江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滴接着一滴,落在沈渡苍白透明的脸颊上。
他伸手想去擦去沈渡唇角的血迹,可指尖刚一触碰,便清晰感受到,沈渡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在这忘川的煞气之中。
他拼命催动体内血脉,想将自身力量渡给沈渡,稳住他濒临崩碎的魂体。
可苍骨散出的威压,如同千斤巨石,死死压制着他周身每一寸经脉。血脉被牢牢禁锢,连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无法顺畅运转。
“痴心妄想。”
苍骨冷哼一声,脚步再次向前踏出。
煞气长刀缓缓落下,刀锋直指江敛眉心,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波澜:“今日,你们二人都得葬身于此,苏家余孽,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长刀落下的瞬间,凛冽的刀风划破江敛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两人笼罩,连周遭的时间都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昏死过去的沈渡,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素来清冽淡漠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色,魂体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抽搐,可眼底,却燃起一抹决绝的火光。
他不能死。
更不能让江敛死。
他守了百年,等了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他,怎能就此功亏一篑。
沈渡缓缓松开揽着江敛的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江敛狠狠推向身后。
自己则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一点点,缓缓站了起来。
他周身微弱的青金色灵力,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疯狂涌动。
不是蓄力反击,而是在不断崩碎、燃烧。
燃灵。
以自身千年川灵本源为薪柴,以魂体为引,点燃毕生修为,换来一瞬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是摆渡人禁术。
一旦施展,魂体便会寸寸碎裂,轻则修为尽废,永世沦为散魂,重则直接魂飞魄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沈渡!你要做什么!”
苍骨脸色骤变,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分明感受到,沈渡体内正在爆发的,是属于本源燃烧的恐怖力量。
这个男人,竟然为了一个苏家余孽,甘愿燃灵献祭,自毁千年修为!
沈渡没有回应。
他的身形愈发透明,周身青金色光芒却暴涨数倍,原本被煞气笼罩的空地,瞬间被这抹决绝的金光照亮。
每一缕灵力燃烧,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经脉寸寸断裂,魂体被生生撕裂。可他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死死盯着苍骨,以及周遭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兵。
“啊——!”
剧烈的痛楚冲破意识,沈渡扬手,燃烧的本源灵力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光剑。
光剑所过之处,连幽冥煞气都被尽数灼烧、驱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挥剑径直斩向苍骨麾下的阴兵精锐。
没有惊天动地的嘶吼,只有灵力燃烧的滋滋声响。
可那股力量,却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与霸道。
光剑落下的瞬间,前排的阴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青金色灵力彻底绞碎,化作点点魂烟消散。
冲在最前的几名阴将,瞬间被重创,煞气溃散,身形摇摇欲坠,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悍。
苍骨瞳孔骤缩,急忙抬手凝聚黑雾格挡。
可即便如此,依旧被这股燃灵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漆黑的血雾。
“疯子!你简直是个疯子!”
苍骨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