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本来也只是因为自家弟弟跟对方相看过,又是熟悉的人,这才多看了一眼,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了另外一个眼熟的人。
不是曾经对自家弟弟见死不救的那个小哥儿又是谁?
认出林水后,余明对杜彦剩余的那点好感都没了,他先前的想法跟自家阿爹差不多,文哥儿如果嫁到了杜家,哪怕是早些时候不那么顺心,只要杜彦做了官,那自家弟弟以后就是受人尊敬的官家夫郎了。
父亲虽然是村长,早年也是有过童生功名的,可到底还是平民百姓,比不得官宦人家。
但文哥儿满头血迹被送回来的那天起,他就不再这样想了。
再泼天的富贵,若是连命都没了,还有什么意思?
因此见越冬说起这两人像是在说陌生人一样,眼中毫无遗憾和后悔之意时,余明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
越冬虽然才吃了些叫花鸡垫肚子,可余明回来得有些迟,所以等饭菜端上来的时候,他又饿了。
余明就更不用说了,跑了一上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因此饭菜一上齐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只顾着填饱肚子。
等饥饿感过去后,他进食的动作才缓了下来,嘴里也有了说话的空隙。
“我刚刚路过县衙时听到有人在讨论,说是西北那边又要不太平了。”事关重大,余明自然是要将此事打听清楚的,他压低声音道:“我听到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季将军失踪了,所以那边就有些不安分。”
越冬的心神被余明说的消息牵住,没注意到,一旁给他碗里舀汤的那人在听到“季将军”的时候,神色有片刻的怔忪。
用完饭后,余明去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三人便一起逛起了庙会,这回不单单是为了玩,主要还是为了给家里人带礼物。
越冬除了帮余明挑选礼物外,还让他买了些香料和辣椒,余明虽然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买了,而一旁的周武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来那两只叫花鸡,很合越冬的胃口了。
回程时先坐马车,到了镇上又换成牛车,等终于到村里的时候,越冬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觉得,但坐过马车又换成牛车后,那种对比就十分鲜明了。
他空着手,后面跟着两个提着东西的男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见到他们的村民打完招呼后,就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嘀咕起来了。
“村长他们家对这个哥儿可真是宝贝,出个门连东西都不让拿的。”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等他嫁了人,夫家还会不会这样惯着了。”
“这个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刚刚可是看见杜家夫郎去了他家,说不得人家要当官夫郎了。”
“真的假的?这文哥儿的命可真好。”
几人感叹几句,便将注意力放回手上的活上了。
余家。
几人进门后看见楚君言便是一愣,越冬瞥见桌上的绢布和兰秋脸上的犹豫,立刻就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不等兰秋招呼,他便笑着走过去。
“楚阿叔怎么来了?”他像是才发现桌上的东西,“您这是……刚去林家送完定亲礼?”
楚君言脸上的笑容僵住:“林家?”
兰秋则是疑惑,君言今天不是来商量杜彦跟自家幺儿的婚事的吗?
“文儿,你在说什么?你楚阿叔他是来咱家……”
越冬打断他:“我在庙会上看见杜彦抱着林家哥儿了。”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猛地砸进水里,掀起来的水花平等地将在场每一个人都淋了个透心凉。
“哐当!”一声脆响在兰秋的脚边炸响,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君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君言,这是真的吗?”
楚君言沉默了,没有说话。
越冬却仿佛没看到楚君言脸上的难堪一般,继续道:“不止我看到了,大哥还看到他们在一起吃饭呢。”
兰秋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怒意压下去,直直地看着楚君言:“君言,我需要一个解释。”
楚君言似是被他眼里的情绪灼伤,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了视线:“我是真心想要文哥儿成为我家儿夫郎的,阿秋你不是一直都想给文哥儿找个好人家,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吗?”
兰秋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没说允许未来儿婿在外面有人。
兰楚两家比邻而居,且都是传统的庄稼人家,两个哥儿一起长大,情谊自然深厚,又因为两人都长得好便被村里人称为绝色双姝,这个名号不仅在周围几个村子里传遍了,甚至还传到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