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远风没让他获得什么有效信息,廖听樾本来也没指望一次见面就能挖出点什么来,有些事只能慢慢来。
五年未归的故乡。廖听樾特意将见面时间约在午后,用漫步来感受。
他走了一段,发现这附近一家小时候喜欢去的书店变成了奶茶店,毕竟城市重新规划升级过。而这里是商业区。邮局还在,一家小小的店铺,招牌从手写换成灯牌。
有一种说法是,无论你见过多美的风景,心里最挂念的仍是从小生长的地方。
幸好他回来时还是初秋。
阳光照着太舒服。他本连着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此刻生出一丝懒洋洋的困意。
走了一小段路,碰巧遇到有一条不带靠背的长椅,他面朝街道那边坐上去,随手把文件夹放到一旁椅面上。
下午虽有点风但不多,行走时没怎么察觉,静下来就变得很明显。
心静自然凉。
廖听樾闭上眼睛,想放空一会。
安静的午后,只有车轮滚滚声闷闷砸入背景音。因此脚步声就变得尤为明显。特别还是距自己很近的脚步声,声音在他面前停下来。眼皮外暗下去大半。
他没睁眼。“又是你。”
“又是我。”邢止逸的声音里有笑意,“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音色偏低,出口有种慵懒感。压在廖听樾斜上方。
“别人不会站在我面前不说话。”
“万一是个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陌生人呢?灵感爆发的街头摄影师?”邢止逸说。
“……”廖听樾不想和他继续扯,把眼睛睁开,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邢止逸站在他面前,长椅本来就设置在马路边人行道上。因此邢止逸只能靠他很近才能不挡车道,他今天穿了件短袖帽衫,黑色的帽子兜住头顶。
他们虽差了个台阶的高度,也是一个站一个坐,压迫感太甚。
“太近了。”皱皱眉,廖听樾问:“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邢止逸说,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感觉今天会有人约你出来谈合作,我在满城市找偶遇机会。幸亏真让我碰见了,带狗骑车真麻烦还得老看着狗。他老动不听话。又不能骑狗,骑狗是虐狗,我是动物友好人士。
廖听樾顿了顿。继而才看见他脚边还蹲着一条狗。黑白相间的边牧坐姿端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黑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这……”
“少爷。”邢止逸低头看了一眼狗,“叫。”
少爷才不叫。瞥了对方一眼。
兴今市有文明养宠规定,边牧这种中型犬,牵出门不能叫,叫了要罚款。
邢止逸明显是间隔性在意罚款,啧起狗来:“平时没事就爱叫,现在让你叫不叫了?装起素质狗来了,影帝狗,佩服。”
说完很自然地坐到长椅另一端。狗主人也是影帝,装作不经意向那个文件夹看去。
白色文件夹,角落印有烫金logo。廖听樾一动,手机正好压在logo上。
“出来谈事啊。”邢止逸恬不知耻地笑笑:“我出来遛狗。这么大只狗,不天天遛就要拆家。他还是见了你听话。真别说,我在家里就老感觉他爱叫你名字。”
——哈哈,狗怎么可能会说人话。
“……狗不会说人话。”廖听樾说。
“我家这个就是会。”邢止逸说:“智商高,随主人呗。”
“主人也需要去看看精神科。你幻听。”
廖听樾低头看了少爷一眼。狗立刻站起来,朝他走了几步。没有接着扑上来,只是眼巴巴地望着他。
廖听樾听不到动物的心声,小动物能感知人大概的情绪,也不会说过分的谎。
少爷是他亲手喂着看大的狗,边牧一岁前会长得很快,几天一个样。因此这样看来,它真是变化很大。
他盯一会,转移视线:“你的狗好像渴了。”
把一切看在眼里,邢止逸“唔”了一声,抬手摸摸狗头。狗根本不渴,渴的是主人。
邢止逸连一天都难以忍受下去。昨天上午明明才久别重逢,今天已经无暇顾煎饼的事,也就没出摊。
他有话一定要说,而且是正式说。
虽然廖听樾刚从咖啡厅出来,不能再让人进去,不过这个点街上人还是蛮少的。
“那个,廖工。”邢止逸轻咳一声,脸上嬉笑收了收。他本还想叫点亲密的昵称,又是真的怕廖听樾会烦。
对方看他,脸上和眼里都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