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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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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止逸一愣,随后跟着就想进去。

还是不该反应慢那一下,走半道上就听见门关了。

他担心得厉害。

是种密密麻麻的愁绪,从紧闭的门缝往外爬,点点点点点,布满看不到那人的空间。

一时间,他真的想直接把门锁拆了,亲眼进去看看廖听樾的情况。究竟是好是坏,好的有多好坏的有多坏。只要看不到,就是盒子里的猫,惹人精疲力竭绞尽脑汁也得不到确切的结果。

廖听樾肯定会生气的。所以他要克制住。

客卫里是流水声。夹杂着偶有难以承受的喉头闷哼。

“……学长,廖工?还好吗?”

邢止逸先敲了两下门。

水声渐渐停下,里面的廖听樾拧了下把,确保门是锁的。

轻微的难以转动的声音,有点尴尬。

邢止逸语气里满满的无奈:“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又不会不经过你同意就闯进来。那我走开,你需要再喊我?”

没有回应,甚至连应该是廖听樾吐时所发出的水声也没有再响起来。邢止逸在门口安静地站了一会,转身去厨房。

冰箱里东西很少,大多都是拿出来就能吃的水果和零食。灶台极新,调料罐全都没开封。所幸是有备着米面。

他和这些食材厨房用品很熟,挽起袖子淘米,想煮一锅小米粥保护保护廖听樾酒后的胃粘膜。

电饭煲上数字跳动几下,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廖听樾将风衣摘下挂在臂弯间,内搭的领口松松地敞着,颈肩线条流畅明显。

他看见厨房亮着灯,走近几步站立。

“你还没走。”

“不是说了今天不撵我吗?学长,你说‘你进来吧’,我就进来了。”邢止逸回头看了一眼,见来人脸色不好,关切道:“你去躺着,粥好了我给你端过去。我这真是能摆摊的水平,求你赏个脸尝尝。”

“邢止逸。”

廖听樾一句也没理,“早就不是在学校的时候,别这么叫我。”

深夜易倦,邢止逸把条格衬衫系在腰间,余下一件白背心,隐约可见其下自律的轮廓。抱怀立在廖听樾家的半开放厨房里,姿态松弛,眼神一瞬如钉,在廖听樾身上钉了一会。

移开,邢止逸笑笑:“行,廖工。那廖工去躺着,粥好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饿。”廖听樾态度生冷,“做完你自己吃,吃不完可以打包带回去。我什么都不想吃,包括回头草。”

“哎呦。”邢止逸接道:“我哪敢连吃带拿,印象多不好。”

“我没有在逗你玩。重点是最后一句,该把这个说清楚。”

廖听樾说:“我不会再选择你。”

“有五年了,廖工,我长进很大的。”

“你看,我现在随随便便下厨。会摊煎饼,会给喝过酒回来的人熬粥,还不计较对方是和别人出去玩回来的。比以前强多了吧?”

邢止逸嘴上稀里糊涂什么都说,心里斤斤计较道:“最好是别和人出去玩,至少带着我啊?!”

厨房里只剩下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响,小米的香气闷在电饭煲里,还没进入这间过分干净的屋子。廖听樾像过去一万次一样当读心能力是自己杜撰出来,虚假不存在的,继续听他口若悬河。

“而且我现在特别会看人脸色。”邢止逸背过身去整理刚刚没收起来的用品,声音飘来,“你站那儿没走,说明至少不讨厌有人在这儿开火。我再努努力,说不定你连我也能重新喜欢上。”

“你对自己的评估总是过于乐观。而且,”

廖听樾把着风衣的手下压,颜色极淡的唇抖动:“如果真想靠努力,你不该查我。”

刚下出租那次就当偶遇吧,后两次真是无力吐槽。

邢止逸立马:“你不回我消息,我担心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你知道的,干早饭摊最忌睡不着。”

“你睡不着,跟我有什么关系。”廖听樾语调凉凉,靠在一旁。

“关系大了。”邢止逸说,“你看,我要是睡不着,第二天就起不来。起不来就出不了摊。出不了摊,钢厂小区的乡亲们就吃不上煎饼。他们一天两天,三天还吃不上煎饼,就会坐在小区门口编排我。那我要是知道了,心情多不好。心情不好——”

“你就可以再不摊煎饼了。”

邢止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终于把台面收拾成使用前全新的模样,他这才从厨房走出来。这人腿长,几步迈过去,跟早已毕业的学长面对面。

“去躺着。”他说,语气里那点嬉笑收了大半,“你站这儿跟我较什么劲?不过五分钟直接晕过去,到时候谁有理没理都是你占理。”

说罢,他也知道廖听樾现在只会给他自己找痛快,因此这类话题全部会当穿耳风听不见。把廖听樾臂弯里那件风衣接过来,多走了几步,从玄关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个衣架,抖了抖,挂上去。

没了那件风衣的遮挡,或者说,支撑。廖听樾看着比出国前瘦削很多。双臂一叉收紧,弓了点腰靠在一旁壁柜,往脚下地板砖看。面无表情的脸即使崩着,看起来也柔和很多。从不敢欺负,变得好像可以欺负一下。

可以欺负一下吗?邢止逸很想,事实现在又很是担心,因为担心而舍不得。说:“你在国外把自己当仙人掌养的吗?一头扎别人,一头扎自己。”

廖听樾不胃疼时也不想理他,更何况现在难受,一张嘴怕就要吐。干脆把眼一闭,一副随便你干嘛我休息够了自己会走的模样。

邢止逸站在衣帽架旁边,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廖听樾之前身体还行,偶然会有发烧胃痛,都是注意注意温度和饮食就可以安稳度日的那种。他自己会去注意,邢止逸便很少有亲手照顾他的机会。

因此只有极少时间,廖听樾却也会声音很软地跟他抱怨,抱怨要干的事好多、抱怨忽如其来的暴雨、抱怨自己只是少穿了件外套,然后说,不舒服求照顾。

现在都不会说。没气力时不说也就算了,可以说时一直在呛自己,要把他推开。

邢止逸花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滞涩话头,话尾归复自然:

“卧室是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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