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冬遭遇的意外，会也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如果沈建冬的死不是意外，那他父亲的死，真的只是单纯的病逝吗？

廖听樾不动声色，放下杯子。将陈懂春的描述在脑中快速想象出来，传递出去：“所以你要的不是某种动线，是一种一进门所感到的仪式感。可以在玄关多下些功夫。”

陈懂春眼睛一亮：“对。我家玄关是个L形，拐进去才能是客厅。就想多下些功夫在上面，就灯光啊配色什么都行，这我也不懂，就一进来感觉到家了。”

廖听樾能听到人此刻没说出来的真话。比如此刻，陈懂春就有话没说出口。

她赞赏的目光投在廖听樾身上，并不是因为他说到了她要的点上。而是在想——

——这孩子，看着真优秀。不知道远风什么时候能给带回来。他都二十五了也没谈过朋友。我看这廖听樾就挺合适的，不正好也是他喜欢的类型么？

难怪她在挑剔设计师。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前，自然不会去描述自己想要的感觉。而设计师经历过太多理论学习，又怎么会先从感觉入手？

廖听樾这下算是明白了，她要的哪里是优秀的设计师？分明是合格的儿媳。他在心里做了个抽嘴角的动作，表面不显，只是继续做些讨论。

讨论了好一阵子，玄关布局基本定下。设计的活急不得，需要浮现出灵感和状态。再加上那是一口吃不得的房屋装修，怎么算都要一些时间。期间陈懂春就对廖听樾极为满意，愣是握着手请他一定要来帮忙。廖听樾自然不会拒绝。

林尘垣的心声很难听，一会是觉得自己亏了没面，一会是觉得只是亏了一时，居然也还夹杂着骂了几句邢止逸，说如果不是他坏事，现在说不定怎么着。

陈懂春离开时，林尘垣将她送下楼。回来时看见廖听樾站在窗前往下看，窗外雨丝细密，他一只手撑在窗框上。

“聊得够久的。”林尘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下看，“看什么呢？”

“看人。”

写字楼下人来人往，撑着伞的、顶着包的、缩在檐下等雨停的。陈懂春的身影出现在一辆豪车后座，车窗没关，她墨绿色套装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很显眼。

他跟着看了一会，直到那辆车远去，才继续对话。

“你行啊，”林尘垣说，“她很少对人这么满意的。上次我给她看了三套方案，她挑了两个小时，最后说‘都还行吧’。你这几句话，她恨不得当场签合同。”

廖听樾收回手，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她想要的东西本来就不复杂。”

“什么？”

“也是人。”

林尘垣顿了一下，笑了笑。“你这话说的，装修又不是挑儿媳。”

廖听樾没接。

雨打在玻璃上，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外面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挠。

“说起来，”林尘垣把话头转了回来，“她一直问你的情况，问你毕业多久了、接下来想在国内还是国外发展、平时工作忙不忙——我听着不太像客户问设计师。”

“所以她不是挑能力，她想让我认识她儿子。”

“……”林尘垣的眉毛跳了一下。“……她跟你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去，厉害，合着真是给自己挑儿媳啊！切，那跟能力又没关系，小老太太早说啊！

——就算是真找方敦去，那个货，怕得给人老太太看吐了……得亏不是看上我，哈哈。

廖听樾笑而不答。

林尘垣自顾自继续往下说：“那按你这么说，你有机会多接触那个邢远风，不是更能打脸邢止逸？这老太太也是挺会挑的。儿子各个都找这个类型，一个是她养大的，一个……算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继续往下说，转身往沙发那边走。

“听樾，雨小点了。你再坐会，等雨停了再走？”

“不了。”廖听樾说：“还在忙一些事，下次有机会再来，我很想聊聊你这里展示的作品。”

对方天赋悟性属实高，他是真的想在设计方面和林尘垣坐下来聊聊。

他经常要停下来思考一会，对于艺术，更多是热爱还是利用。每每此时，都会坚定是热爱，等到了自己伏案时，发散思维拐弯迷路，又觉着是利用。

他利用属于自己那一份天赋悟性，然而动机不纯。

廖听樾摇摇头，掐了把眉头，将精力聚焦在手头工作上。

他回家已经满一小时。入户时，玄关给他感觉就像毫无人气。再去回想大学时暂住的公寓，玄关摆了很多邢止逸懒得拆的快递、收集的鞋啊潮玩。

重点是光，智能感应下一开门就会亮起来的暖光。即使没有人在玄关后，也能感到有人味。

灵感一闪，廖听樾纵身而握，这次专注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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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Y国，首都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