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正礼和刘蔓湘说了地里的事儿,转头来欲言又止,瞧了她好几次。
桑枝受不了了,干脆放下瓜,直言道:“爹,你老看我干嘛?可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就要伸手过来给他把脉。
桑正礼坐得板正,一手握着咬了半拉的寒瓜,一只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又瞄了眼刘蔓湘。
“你昨夜……”
他说话声音极小,连刘蔓湘都觉得莫名其妙。
“爹,你说什么?”
桑正礼干脆的拍了把大腿,“昨晚,你跟白前那小子一起睡的?”
这下听清了,桑枝和刘蔓湘都听清了。
桑正礼说完自己先不自在起来,巴拉了两下寒瓜。
“小枝!你!你!这可不成!”这下刘蔓湘都坐不住了,瓜也不吃了,揪着桑枝要她说个明白。
“爹!娘!你们想什么呢!我没有!”桑枝脸色爆红,“他睡不着,晚上过来……给我讲故事来着……”
这话桑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抬眼一看,她爹娘果真都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可白前真给她讲故事来着!
“娘!我可是大夫!我什么不懂啊?”桑枝婉转提醒,见她爹娘的脸色缓和几分,又道:“真的,他给我讲边城的事儿来着。”
刘蔓湘很是胆战心惊了一会儿,见桑枝的模样不似作假,才长舒一口气,又道:“那也得守规矩,还没成亲呢,像什么样子。”
“我昨晚上起夜,就瞧见那小子往你屋那头走,果真没安好心!”桑正礼仍是不相信,一拍桌子就差去城里把白前揪回来揍一顿。
桑枝心一横,“他就在我屋里待了一炷香的时辰不到……爹,你别乱想了!”
桑正礼一愣,呐呐道:“那……那是……”
说完,他背着手站起来,瓜也不吃了,说要去外头溜达一圈儿再回来。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一盆瓜没吃完,又被刘蔓湘端到灶房去。
晌午过后,孟婶子跟几个要买药的婶子来了,孟婶子果真给提了一尾鱼来,其他婶子提着菜和蛋,没提东西的给了银子。
桑枝没推辞,菜和鸡蛋都接下了,又收下几枚铜板,等送走几位婶子,她又往周虎家去了一趟。
她去的时候大山和丰粮都在,两个人凑在一处帮周虎干些杂活儿。
她刚走到门口,几个小伙儿便站起来同她打招呼,周虎还不能很快起身,坐在一张竹椅上,上头铺了厚厚的软褥。
桑枝拦住他,没叫他起来,“在做什么呢?”
周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手上动作有些慢,“家里养鸡的竹笼坏了,要重新编一个。”
桑枝瞧他恢复的不错,脸色也好,也就放心了。
荷婶听到她的声音,从灶房出来,十分热切,迎她进了屋,说要去给她倒茶水。
桑枝拦住她:“婶子,我不喝茶,跟你说完话就走!”
她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叫荷婶到过几日去医馆灶房上工,再者便是看看周虎的情况。
离开时,荷婶还塞给她一坛子自家腌的小菜。
从荷婶家回来,也到了日头快西沉的时候,采桑村挨家挨户屋顶上升起了炊烟。
桑枝出门前听刘蔓湘说今晚吃红烧鱼,还要煮家里人都喜欢的冬瓜肉丸汤。
都是她爱吃的。
刚走到村口的大路上,可以看到家里的院墙和高大的桂树,熟悉的马蹄声渐近,桑枝抬头,看到白前提着大黑马,朝她慢慢而来。
“今日倒还准时。”
白前翻身下马,走到她身侧,“来接你,要准时。”
白前突然问:“今日,一人在家做什么?”
桑枝知道他想说什么,牵住他的手晃了晃,故意道:“忙呢,没想你。”
跟他不熟的时候,桑枝觉得是个正经人,现在定亲了,对着外人的时候是个正经人,跟她单独一起的时候故作矜持,不一会儿面皮就厚起来。
等进了家门,桑枝松开他的手,迎面背着手从堂屋出来的桑正礼瞧见他,“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白前顿时紧张起来,桑枝十分无奈的叫了一声:“爹……”
桑正礼粗声粗气,拍了两坛子酒在桌上,“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