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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帘内人比黄花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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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愣了愣神,把一粒小石子用力踢到井盖上,不动声色地笑道:“挺好的,他能有啥事儿。”

麦安道:“那就好。”

又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清水道:“我上楼去了,你也早点儿回去吧。”

麦安想把那袋菜搬上楼,又担心清水不想让他出现在她父母面前。

只好道:“菜……有点儿沉。”

清水笑道:“不是说不沉吗?比你搬的柜子轻多了,连柜子上的一个门儿也比不上?”

麦安道:“不是,是我,我怕你拿着沉。”

清水盯着他道:“那你帮帮我吧。”

说不上来想让他帮些什么。

麦安把菜搬上了楼,转头就下楼去,他实在不想听她说些委婉的拒绝的话,更不想让她为难。

下了半层楼,清水突然在黑暗中叫了一声:“麦安!”

楼道里的灯,一下子亮起来。

清水站在上面,离他很远很远。

她想,还是要还给他些什么才好,在外衣兜里掏了掏,只有手机和钥匙,裤兜里,摸到了一个又小又硬,圆溜溜的物什,掏出来一看,是她衬衫上的纽扣。

今天早上出门急,不小心掼下来的,怕弄丢顺手揣在裤兜里面。

想来想去却也没别的可以给他,妈在屋里做饭,回屋拿又不好和她解释。只好一步步走下台阶,摊开手,把那扣子给他看。

她低头道:“我没给你准备东西,你先拿着它,作个凭证,算是我跟你打的欠条,等我准备好了,把这一份儿补上,如果,如果那时候你还愿意要的话。”

麦安把那扣子拿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楼道的灯灭了,玻璃窗偷了点儿天光,可是这里还是太暗了,地上甚至没有影子。

他轻声道:“我等你。”

他愿意无限期地等下去,可是这话说出来一定显得很假,因此只把那扣子攥得更紧,并没有说别的。

楼下有人重重地顿了一下嗓子,接着是混浊的脚步声,一层层迈上来。

清水道:“那你早点回去吧,天要黑了。”

麦安道:“我走了。”

清水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脚,没有回话,仿佛两只蚂蚁贴了贴触角,一切就都在彼此的心中明了了。

清水回了家,把花揣在怀里,拉上了外套拉链,含胸驼背地溜进屋里。

春燕见了门口这大袋的菜,就问道:“你上哪儿弄的?你姥上照相馆给你拿的吗?咋不直接送家里,还让你拎回来?”

清水扯谎道:“同事送的,我姥哪有功夫来?再说了,她又不知道我照相馆搁哪儿。”

春燕打开了袋子,一边翻一边狐疑道:“这又芹菜又香菜的,整这老些,园子都挖光了吧?你哪个同事啊,这礼送的也太实心眼儿了。”

清水不耐地道:“哎呀,那人家给都给了,白给的就吃呗!多还不好,少了人家也拿不出手。”

春燕虽然心里犯嘀咕,倒底也是把那芹菜炒了。

一来家里最近的钱很紧张,庆阳把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卡里能划走的都拿去买药和联系新客户了。

据他说最近新认识了几个有派头的大老板,正撺掇着他们入伙,白送了很多药水不说,还自掏腰包地又买茶叶又买酒。

这事她死死瞒着不敢让清水知道。

自从上次志成请吃了那顿饭后,清水对庆阳的态度也缓和许多,晚上一起吃饭也有说有笑的。

家里似乎还和以前一样。

二来呢,这些日子她不好意思回妈那里去,他们老两口给庆阳拿了五万块,这么久了也没听见个声响,实在说不过去。

很久没和他们视频,怕老人担心,今天这袋菜,到晚上视频时倒也是个自己过得很好的假证了。

她也不懂庆阳那药水什么时候能变现,那些大老板到底要收多少礼才能被打动,只盼着过年前能把这些钱都还上,否则这许多借过钱的亲戚,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老家面对他们。

清水把门锁了,偷偷翻出两个春燕捡回来的塑料瓶子,灌进半瓶的水,把花拆了包装插在里面。

瓶子中的水咕嘟嘟地冒着小小的气泡,一串串的,像是瓶底有一个永不停歇的水泵,一直把气泡推到水面上来。

零散着推开,围住玫瑰的绿杆子,像它莹莹的泪珠儿。

清水侧躺在床上,看着这两瓶的玫瑰,看它们那样的美,吸饱了水只顾着生存,没有忧愁,多叫人羡慕。

躺了一会儿,右侧从脖颈处一路疼到胳膊,仿佛那根筋被人用手捏住了,抻面一样的拉直、对折、再拉直、对折。

只好坐起身来,用左手在肩膀上又捏又敲,缓了一会儿,靠在枕头上,连侧身看花的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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