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暑假的一次偶遇后,绵绵再也没碰见过路清野,仿佛那一次偶遇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每每回忆起巷口那次“对话”,绵绵还是不住心跳加快,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说话。
对于还处于暗恋期的绵绵来说,这无疑是踏出了一大步。
虽然她从未奢求过什么。
从前他们隔得很远,仿佛山丘沟壑,永远没有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绵绵是如此的紧张,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好在最后她勇敢了一回,算得上是有惊无险的一遭。
创口贴快要被捏的变形,绵绵忘不掉男生回过头来时,嘴角破口渗血的画面。他天生冷白皮,五官优越,倘若脸上带伤太显眼了。
也不知道他脸上的伤好了没有。
对于他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来说,脸上带伤一定很不光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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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一中的开学季在八月底,开学后绵绵正式升入高二。为了提高升学率,西平一中近几年分数线都不低,每个年级都分有实验班。
实验班名额有限竞争激烈,为了争取有限的名额学生们不得不越来越卷。一中升学率再破新高,校领踌躇满志招生时都更有底气。
但也免不了每年入学都有关系户花钱混进来,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因为成绩垫底都被分到一个班,所以这个班的班主任都是心理素质最强的。
路清野恰恰相反,他的入学成绩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以全年级第一的分数线被一中录取。高一刚开学那会儿校领导都为这一块宝而沾沾自喜,一段时间后路清野原形毕露。
老师们集体反映,校领导才得知招进来的是个问题学生。
虽然是个问题学生,但老师们心中仍对他抱有期待,他们相信路清野一定是一中未来的花朵,还因此开了一场会议讨论如何对路清野进一步加强思想工作,端正他的学习态度。
路清野不知道各科老师的良苦用心,在一次考试中成功用实力创死了所有人。
让老师们彻底断掉念头的是在高一上学期的那次中考后,路清野从年级第一变成了年级垫底第一。
天之骄子从云端跌落泥潭。
对此不少人对路清野的入学成绩抱有质疑。
那阵子学校起了谣言,说路清野家其实特别有钱,当初就是靠着钱和关系混进来的,甚至霸占了年纪第一的宝座,很多人都看他不爽。
后来有人看不惯路清野,恰逢决出校霸的关键时期,某个班的刺头带头围堵路清野,那个时候全部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后来找事的一群人被路清野打趴在地上,众人这才知道路清野不是好惹的。
校霸之名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路清野的头上。
一年过去,这早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在学校里的讨论度渐渐低了,同学们心照不宣,都不会提到明面上来讲。
时至今日,大概也就只有绵绵还在在意,路清野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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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哥这边。”周一例行升旗仪式,台下人来人往的学生都在找各班的大部队,陈辰大老远就瞧见走路散漫的路清野,拼命朝他招手:“你这要再走慢点老刘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感觉立马能从升旗台化身四大名捕来逮捕你。”
他似乎是刚睡醒,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过来。路清野是住宿生,寝室距离教学楼不远,不用像他一样早起赶路来学校。
路清野不紧不慢地排好队,闻言撩起眼皮往升旗台的方向瞧了一眼,自动忽略了班主任老刘要揍人的目光,然后没事人一样冲他打招呼。
这要是换做别的学生老刘可能还会感叹一句:多有礼貌的孩子啊!
但换做路清野这个问题学生,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就多了点挑衅的意味,老刘眼皮子跳了跳。
陈辰钦佩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也就你敢在老刘黑脸的时候还没事人似的跟他打招呼了。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说的肯定是你这种有胆识的人。”
因为八班情况特殊,所分配的班主任是年级里最严厉的教师,老刘自认能带好整个班,却每次在路清野这栽跟头。
路清野不是个能重视班级荣誉感的人,荣誉感对他来说屁都不是,但他这人却非常遵守校规。
具体表现为:打架绝不在学校打,翻墙逃课谎称生病在宿舍,上课绝不交头接耳。
因为这人大多时候都在利用上课时间补觉。
就像刚才,升国旗整队迟到一分钟还能嬉皮笑脸地冲着你打招呼,可见路清野这人是有多无法无天。
老刘越想越来气。
国旗徐徐飘向最顶端,升旗仪式结束后到了优秀代表上台发言的环节,路清野向来对这种发言不感冒,一般会在中途悄悄离开。
陈辰了解路清野,都做好了替他打掩护的准备了,但是迟迟没见到人离开。
余光一瞥,却发现路清野这次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难道是开学第一天,转性了,立志要做个好学生了?
路清野微微侧着身子,重心全压在右腿上,左腿随意往前伸着,一只手抄在裤兜里,整个人透着一种懒得动弹的散漫劲。
目光却直直盯着升旗台,有点心不在焉。
陈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顾自道:“这个优秀学生代表是我们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一,实验班的,肤白貌美哪都好,就是人长得太纯太乖,兄弟几个好几次都不忍心下手。”
因为这种人最麻烦。
他们八班这群人,成绩垫底,人还浑,几乎掌握了全校女生的信息,哪个班女生漂亮,哪个班女生成绩好都知道。
但路清野除外。因为他这人对谁都冷冷的,几乎没人敢和他交流这种问题,也就陈辰平时能和他说得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