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疯了?
她是不是疯了?
时棠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当然哈,她知道自己同意了江清月那个离谱的协议婚姻,所以她这个说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这是在国内。
国内谁承认这个啊?
国内任谁听见一个女人说什么未婚妻都会震惊沉默吧?
而现在就是这个尴尬又沉默的时间点。
当江清月说出那个“未婚妻”之后,包括“未婚妻”本人,哗啦啦十几个人,全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有时棠知道,江清月没说错,甚至江清月本人也不觉得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有什么问题。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把任何人,任何评价放进眼里,一切都以自己为主,主体性强到爆炸。
是,时棠是一直很羡慕江清月这样,这样活的确实很自在。
但是,也很自我。
时棠几乎是在刚回神就拽了把江清月,瞪她小声说:“你干嘛?”
江清月被她拉了一个趔趄,下了个台阶,但还是站稳了,她垂眼看着时棠,声音很平静:“你答应我了。”
“……”时棠咬牙瞪她一眼,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她:“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否则我反悔。”
江清月目光从她脸上挪到温若颂瞪大的眼睛上,看了两秒,突然收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确实没再说话,很乖,像吃醋发了个大神通然后挨骂后老实的小狗。
温若颂目瞪口呆的把目光钉在江清月的脸上,她神色变换的很精彩,只有眼神没挪一步。
她跟在时棠屁股后面吊了十年,自然看过时棠那古董手机上的屏保,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眼神冰冷的女人是屏保上的另一个人。
她当年不仅看过那张屏保,还私下研究过,不仅研究过,还当着时棠的面刨根问底过。虽然没问出个一二三。
温若颂当年刚看见屏保的时候没比现在好到哪,都一样的震惊,觉得上面笑着比耶的时棠是假的,用电脑修图修出来的假笑脸,还来回对着真人对比了好几遍。
她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问:“这真是你啊?”
脑袋还跟风扇似的,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不吭声的时棠。
时棠本来就是装的冷硬,被温若颂这副傻样逗笑了,她说:“怎么不是我了,不跟我一模一样吗。”
她俩这时候混挺熟,温若颂呆呆又问:“不是,你这照片笑的太阳光了,跟你现在完全不一样。你遭遇啥了呀?”
大小姐无论什么事情都会以最大的苦难去心疼所有人,时棠话都没说出口呢,温若颂脑袋里的故事已经有十八个版本了,眼圈都心疼红了。
时棠没忍住又笑了,她说:“你想啥呢,我就是跟家里吵了架,离家出走了呗。”
温若颂也是离家出走的,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替时棠委屈的掉眼泪珠子:“那你咋不笑了呀。”
“害怕呀,”时棠笑着安抚她,伸手扯了扯温若颂耳朵边儿的须须:“我一个人在外面老笑,就容易被欺负,所以就不笑了。”
“她们欺负童工呜呜……”温若颂闻言哭的更厉害了,把时棠哭的没辙,笑就没从脸上下去过。
那个时候,时棠满打满算十七岁,确实是童工,而温若颂比她大一岁,也才十八。
她一直把自己当姐姐,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时棠的心思,不然白瞎了她那双眼睛,总是在深夜看见时棠红着眼看手机屏幕发呆。
温若颂立即开口道:“我还得做笔录,你们有事就去忙。”
此时江清月眼神挪过来,温若颂跟她短暂对视一眼,又看向时棠,推她:“我把店门关了,你快去开门。”
她有意把两人支开,让两人单独相处。
时棠没明白温若颂干嘛突然赶人,身后震惊之后的江落瞬间明白了温若颂的意思,他这个表妹向来冷漠,很少有这么有占有欲的样子,忙跟腔:
“对,她们必须迅速做笔录,无关人员得散了。”
时棠还放不下心:“我就在旁边等你,完了咱俩上医院看看。”
温若颂大手一挥,打包似的,把时棠和江清月揽着往楼梯下一送:“拉倒吧,我就搁地上滚了一圈,啥事儿没有。你该干嘛干嘛去。”
这回也不粘人了,像个真的姐姐。
时棠跟江清月坐上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温若颂肯定是认出来江清月是她手机屏保上的那个人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江清月,愣了半天。
上了车后的江清月没吭声也没看她,只是神情平静的支着头看着窗外,好似刚刚口吐狂言的人不是他。
时棠目光落在江清月身上好半晌都没收回,而她的黑色长发一半在背后,一半散在胸前,侧脸上挺翘的睫毛和鼻梁跟十年之前一样,美的毫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