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棠的眼睛太亮了，亮的江清月觉得浑身都有点烫，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可又满足于现状，甚至心内雀跃的让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连鞋都忘了换，往时棠方向靠了一步，轻声嗯道：“我回来了。”

好像她们真的是一家人。

时棠听到自己的声音跟团团的声音一起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有点暴露了，这么明目张胆盼着江清月回来的模样让她觉得丢脸，拧巴的自卑和害怕让时棠一再退缩。

“啊，”她眨眨眼，藏去眼里的情愫，有点口不择言的乱扯话题：“你，你女儿挺可爱哈。”

这时圆圆已经扑到了江清月身上，抱着她的腿哼哼唧唧的撒娇：“妈妈你回来的好晚，我好想你。”

江清月听到了时棠的话，但是团团糯叽叽的撒娇让她蹲下身把孩子抱起来，用侧脸贴贴她，哄着团团，也抬头看向时棠，目光直勾勾的：“嗯，她很可爱，也很乖。”

她的目光和时棠的目光不相上下，但两个心虚的人都在刻意忽视。

时棠便也躲了下江清月那发烫的目光，干巴巴又踌躇的问道：“……你以前结过婚啊？”

江清月一听到这个问题，就知道时棠想多了，不过确实，任谁看到自己有个这么大的女儿都会往这个方向想。

江清月刚想开口解释，不过也在考虑怎么解释，话未组织好，怀里的小团子便又开始哼哼唧唧的蹭她的脖子，撒娇：“妈妈，我饿了。”

这饿的时机很好，江清月只能说：“没结过婚，先去吃饭，晚上跟你解释。”

时棠自然点头：“好。”

小团子一口一个妈妈，吧唧啾的再亲一口，就这样腻腻歪歪的喊着一路亲到餐厅。

时棠目睹了全程，整个人都呆住了，怀疑眼前的江清月根本不是本人，本人早就被外星人捉走做实验，而为了防止露馅儿就做了个假的江清月塞到这里。

江清月高中时候，别说被人这样腻腻歪歪的抱住了，就连碰下手就要皱眉嫌弃很久，洁癖事儿多到不行。

时棠暗自把自己能塞一个鹅蛋的嘴巴合上，垂眼感慨，母爱果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当然时间也是。

时棠再一次的意识到了时间对所有人的公平，所有人的时间都在流淌，脚步都没有停，都在往前走。

包括她自己。

团团虽然很粘人，但是也很乖，非常有教养，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面前放什么就吃什么，不挑食也不说话。

时棠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哈特总是软的一塌糊涂，她忍不住再次感慨：“你把女儿教的真的很好。我见过特别多小孩，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

江清月轻笑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一只虾，剥好的：“其实没怎么教，她从小就特别听话。你别看她了，快吃你的。”

时棠看着江清月收回手，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看着那一大一小的母女发呆感慨，没顾上吃饭。

她抿唇暗暗自嘲一笑，表面却没表露出情绪，低头看向江清月给她剥好的虾，她没吃，抬头又看向餐桌——

这张漂亮的大理石桌餐桌上放了很多个盘子，许多莫名其妙毫无关联的菜摆在一起，有平常小菜也有饭馆才有的大菜，什么蒜薹炒肉，西红柿炒蛋，还有吃席才有的鲈鱼甚至摆盘的红烧肉，这些摆在一块明明显得凌乱，但又乱中有序。

时棠目光没抬，就盯着那些菜看了好一会儿。

江清月从小对吃就很讲究，她是个淡人，饮食也很淡，不喜欢油腻，甚至不喜欢吃肉，也讨厌甜食，更别说酸甜的西红柿炒蛋。

“……”时棠还是没吃碗里剥好的那个虾，她眨眨眼，缓缓抬起头看向江清月：“……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啊……”

江清月正夹了一小块儿鸡蛋，和自己碗里那几乎一小口的米饭放在一起，她闻言也抬头，神色坦然，理所应当点头：“当然。”

看起来可怜的要命，好似没人给她饭吃一样。

时棠看向江清月将碗里的鸡蛋和米饭吞下去，鼻尖有些酸，她略带迷茫的又问：“可你为什么不做点你也喜欢的菜，全是我喜欢的，你又不吃，最后浪费怎么办。”

江清月被时棠的忧虑逗笑：“这就是你看着菜发呆不吃的原因？”

“……”时棠抿唇，低头把虾吞了。

才不是因为这个。

江清月看她不吱声，怕她心理压力大，便解释道：“我们家有冰箱，你别太在意，不会浪费。你喜欢就多吃点，吴叔手艺很好，所以我想让都你尝尝，而且都是按照你喜欢的口味来的。”

况且，她要的本来就是这个，只有时棠把她的的好往眼里拾去，才能慢慢的把她也往时棠的心里拾去。

一些成年人手拿把掐的小技巧罢了。

时棠不再说话，或许江清月的计谋得逞，她开始老老实实的吃饭。

时棠体质偏瘦，不用减肥，自然也不用刻意控制食量，埋头框框干饭，和团团两个人竟然把菜吃的差不多，也没剩很多。

吃完饭江清月率先说要去书房处理工作，让团团带着时棠去熟悉熟悉家里，她晚一点好了出来找她。

“哈哈，”时棠干笑两声，这万恶的资本主义，一个家整这么大，确实要转转熟悉熟悉：“我自己转吧，团团无聊怎么办，让孩子自己玩过家家去吧。”

江清月还没说话呢，这小人精就拉住时棠的手，仰头笑的可爱，脆生生道：“团团不无聊，团团陪姨姨转转。”

小人精不知道眼前的姨姨和自己妈妈结婚了，只是歪歪脑袋疑惑又问道：“姨姨以后是要住到团团的家里来吗？”

时棠被问的噎住，回答是与不是都不好解释，于是便将求救的目光挪到江清月身上。

江清月自然接收到了，她上前蹲到团团面前，轻声解释：“团团，你眼前的姨姨已经跟妈妈结婚了，所以团团以后也要叫她妈妈，她会跟妈妈一样，永远都疼你爱你。”

小朋友似乎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呆住了好半晌，突然问道：“结婚是什么啊，只要妈妈结婚了团团就会再多一个妈妈吗？”

江清月的话歧义太多，把小朋友绕的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会结婚，然后每个小朋友都会理所当然的再有一个对她好的妈妈。

时棠开口想给孩子解释清楚，江清月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结婚就是两个人要一直一直住在一起，一直一直互相陪伴。就像妈妈一直和你住在一起，一直陪着你一样。”

小朋友恍然大悟：“妈妈也想像团团一样有人一起睡觉一起陪着！”

“好！的！”小朋友双手握拳，双眼亮晶晶：“团团喜欢超人阿姨，超人阿姨陪着妈妈！团团喜欢！”

“妈妈！”小朋友对着江清月大声喊道，完了扭头对着时棠也大声喊道：“超人妈妈！”

时棠：“………………”

眼前这一大一小真的没救了，怎么都让人的哈特软的不像话，怎么能可爱到让人想找个漂亮的楼跳了算了。

真让人顶不住，受不了。

时棠闭眼一秒，死命压下翘起的嘴角，蹲下来对着眉飞色舞的奶团子小声道：“可别喊超人妈妈了，就叫我小妈吧，我比你妈妈小两个月。”

“小！妈！”奶团子从善如流的改口，顺便一把扑进时棠的怀里。

江清月早就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时棠，她眉眼柔和，唇边的笑意就没散过，此时悄悄转身，走向书房，杨絮给她打了三个电话了。

团团果然是这个家的小女主人，体贴又妥当，拉着时棠的手从一楼走到三楼，路过的所有房间都能够准确的说出是谁的，干嘛的，放什么的。

直到三楼，路过江清月的房间，直达阁楼，小朋友看着密码锁的房间表情很是苦恼，纠结的眉头拧在一起都能开瓶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