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许余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整个人还没有清醒过来,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裹挟着厚重的棉被,不着调地趴在床上。
铃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像一辆大运狠狠地撞碎了许余的美梦。
“啊啊啊,吵死了!”
许余实在被铃声吵得受不了了,他不耐烦地把被子掀开,拿过手机,一不小心扯断了两米长的数据线。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神经病在周末给他打电话,来惊扰他的美梦。
“喂?谁呀?大早上的打电话烦不烦!你踏马的催命呢!”许余看都没看手机屏幕,直接点击了接听键开骂。
给他打电话的人没有说话,像是被许余骂蒙了。
就在许余不耐烦打算挂断电话之际,对面终于开口了。
“是我,谢凛霄,我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去看画展。”谢凛霄语气沉稳,没有半分波澜,“你,忘了吗?”
随着谢凛霄最后一句落下,原本还迷糊的许余瞬间就清醒了。
他把手机拿远,看了眼备注,又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六。
比和谢凛霄约定的见面时间晚了十六分钟。
许余重新把手机贴近耳边,再开口语气已然没有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了。
“哈哈,没有忘,我刚刚额,第二人格觉醒了,额……”许余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编的都是些什么蹩脚的借口啊,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最终,许余还是捂着脸,带着气音地承认了:“好吧,我确实忘了,抱歉啊谢总。”
手机另一头的谢凛霄轻笑了几声,仿佛他早有预料许余会忘掉。
“嗯……原谅你了,现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收拾好自己来见我。”谢凛霄语调拖得极缓,像是在和爱人耳鬓厮磨,听得许余耳根莫名发痒。
许余不自在地摸了摸略微发烫的耳朵,小声道:“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电话被许余挂断,他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几秒,随即深吸了一口气下床收拾自己。
没过一会儿,穿着明黄色卫衣,戴着新买的黑色眼镜的许余站在了玄关镜前。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左扭扭又扭扭,眼神上下打量着自己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衣着不是谢凛霄喜欢的那种,眼镜也不是谢凛霄喜欢的金丝边,气质就更不像了。
OK啊,现在他全身上下穿戴的服饰都不是谢凛霄喜欢的样子,可以出门了。
许余对着镜中打扮得十分年轻化,像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比了个耶,就揣着手机急冲冲地下楼了。
他刚从楼梯口出来,就看见穿着深色长领风衣,抱着一束红玫瑰的谢凛霄正依靠在黑色的迈巴赫前,低头看着手机。
许余目光在扫过谢凛霄手中的玫瑰时,眼皮不由自主地一跳。
这束花该不是给他的吧?
不能吧,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送玫瑰怎么看都很诡异啊!
许余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冷冽的寒风吹过他僵硬的躯体。
迈巴赫前的谢凛霄像是察觉了什么,突然抬头,正好和一脸菜色的许余对视上了。
谢凛霄看见许余明显难看的脸色,平展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许余是生病了吗?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谢凛霄把手中捧着的花放回了副驾驶,随后踩着定制的皮靴一步步向着许余走去。
“是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谢凛霄站在了许余面前,下意识伸手想贴近许余额头,来确认许余是不是发烧了。
许余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终于回过了神,他笑了笑偏头躲过了谢凛霄的触碰。
他向后退了几步,在谢凛霄脸色沉下来之前停下了脚步。
“没事,刚刚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像是怕谢凛霄会继续追问,许余连忙扯开话题,“对了,画展要开始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谢凛霄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盯着许余看了几秒,眼底是许余看不懂的暗色。
“嗯,走吧。”
谢凛霄为许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随后毫不留情地把躺在座椅上的花丢到了后座。
红艳艳的玫瑰被暴力地摔在真皮座椅上,娇嫩的花瓣随着动作掉落了几片,埋入了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许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多说什么,只对着谢凛霄轻声道了声谢,俯身坐进了副驾驶位。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了车来车往的暗流中,坐在车上的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终于,许余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氛围了,主动和谢凛霄谈论起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