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钱话一出,包括江家弟子在内,全都明显惊了一瞬。
林无言心脏狂跳不止,脑海里只不断浮现三个字。
心魔人……心魔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出现心魔人?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肯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刹那间,他的额间如同针扎一般,呼吸愈发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刺痛,他强撑着身体站在人群边缘,众说纷纭的话语完全鱼贯进他的耳朵。
“江青城?这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方啊!当年林湫走火入魔,杀害整整两万多城民,那林湫原本只是个不受人待见的魔道人,因为此惨案彻底成为人人喊打的家伙,不然断崖山一战估计都不会那么到来。”
“想来还得多亏这林湫,要不是断崖山一战,百家仙门联合一起,除了将他葬送在崖头,也不知彻底剿灭多少魔头,数十年来再没几个魔孽敢像林湫一样兴风作浪,只是可怜了被他杀害的城民。”
林无言听的清清楚楚。
“我呸!你这话说的还感谢起林湫来了,拿江青城两万多条人命算什么?光一句可怜就能抵消他们痛苦?多少人成他刀下亡魂,被迫妻离子散,流离失所?你有没有去过江青城现在的地方,仍旧乌云密布,死尸横行,厉鬼怨气至今不散!”
“够了!”
江风遥怒斥一声,他愤怒的朝身后弟子瞪一眼:“江家派你们来是在闲聊的?”
几位弟子慌张一下,慌不迭地道歉:“弟子知错。”
“行了,阿遥,他们也只是太过生气,没必要为此苛责。”
江三淮走近,替身后弟子打圆场。
“你倒一直这样善解人意,还能落的个好名声,难不成江家家训你也忘的一干二净?!”
“不揭人短,不矜己长,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江三淮回答的从容不迫,手轻搭在对方肩膀上,礼貌笑道:“我当然记得。”
江风遥一把将其甩开,语气充满不耐:“别碰我!”
陈自安恭敬行礼:“有关江青城的事我有了解,可难道一切不都是那林湫自己走火入魔吗,恕我短见,只是从未听说过心魔人这个名字,不知这是何东西,他和江青城又有什么关系?”
其余弟子也跟陈自安一样面露疑色。
江三淮面色平和,丝毫没有因为江风遥的态度生气,解释道:“心魔人,简单而言,可以理解为一种让人彻底暴露本性里的恶意,只会杀伐的一种邪术,它更像是一种符咒,并不是跟邪祟一样的鬼怪,当人被种下符咒后,只有施咒者一人能进行操控。”
“听描述,似乎是跟傀儡术极为相似,可这跟江青城有什么关系?”
陈自安若有所思点点头,发问。
这时一旁的江锦钱开口,他语气有些犹豫:“弟子对此略有耳闻,只不过也是游历时随耳听的坊间传闻,但不知真假。”
江三淮宽心道:“此消息我们知道的也甚少,但说无妨。”
江锦钱了然,开口说明:“听闻心魔人,是当初林湫游历到江青城时,灵光一现想到的术法,当时的他似只是想对傀儡术做一些改进,谁料术法出现差错,将人全部变成只剩恶欲的人,以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那群城民,城民失控,除却自相残杀外甚至对他也群起攻之。”
“最后便是他走火入魔,一怒之下将所有城民赶尽杀绝,因为中其术法的人最后只剩利欲熏心,所以称其为心魔人。”
他看一圈周围人,面向江三淮:“如果提颅鬼跟心魔人有关,那不知我是否可以怀疑,提颅鬼会不会是一种途径,可以将人变成心魔人?”
不是的,不会的。
怎么会有提颅鬼这种东西?踏马的他从来都没见过这玩意!
林无言极力想出声,可是脑子里的声音一直在叫嚣。
不要说话,不能说话,他现在是孟子夜,是孟子夜,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口,一个字都不要……
脑中的疼痛愈发强烈,林无言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在四处摇晃,强撑着站在人群边缘上,脚步却不断向后退,灵魂如同与身体剖离开,眼中江家弟子的校服变成白雪一片,在这一片白霭里,见一位身影飞快奔向他,将他接住,还有不断的声音传入耳边,叫的似乎是他的名字。
可一切都听不清了。
“孟子夜!”
“孟兄!”
“快快!这是什么情况……我靠,他身子怎么这么凉!!”
眼前只有黑影,脑子完全不能思考,天上乌云密布,惊雷声不断响彻耳边。
他不知道迸溅在自己脸上的是雨水还是血液,他什么都不知道。
求饶声,哭泣声,这里现在最不缺的,便是撕心裂肺的哭泣,以及愤怒的讨伐。
呲!
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刀刺向躺在地上的城民,血液四射到他的衣服上,对方只剩一双猩红的双眼盯向他的双眸,可他将刀拔出来后,那双猩红的眼睛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双无辜又充满恐惧的双眼。
为什么?
明明只有恐惧充斥的眼睛,此刻却异常的怒吼般。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