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杨芝言就来劲了,她不再看身边的人,而是微微前倾道:“是的呀,哎呦他终于谈对象了,那个小男生长得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真的是见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的那种。”
对于美的事物女生总会不由自主地想了解,堂嫂眼睛一亮,也露出感兴趣的样子,问:“真的假的啊?婶婶你太夸张了吧。”
“不是我夸张,是人家就长那样,不信你问俞暮深。”
堂嫂把目光转向俞暮深,后者眨了眨眼,故意停顿几秒后说:“是很漂亮,漂亮到没边了。”
堂嫂怀疑地挑起一边眉毛:“可是你长得已经很帅了啊,那他比你还好看吗?”
俞暮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竟带着些夸耀的意思:“是比我好看。”
堂嫂闻言瞪大双眼,还是不太相信,杨芝言摆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儿媳妇长得比明星还要漂亮精致,而且性格又好,乖得不得了,真的没话说。”
堂嫂问:“有照片吗?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想看看了。”
杨芝言“嘶”了一声:“照片……”
她看向俞暮深,后者也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惊觉自己和白岑忻好像没有拍过照片。
他摇了摇头,说:“才谈了没多久,还没拍过照呢。”
“那这次过年怎么没把他一起带回来让我们见见呀?”
“他……有工作,没办法回来。”
“他是什么工作啊?”
“就是在公司上班。”
眼看堂嫂还要继续问,俞暮深立刻给他妈使了个眼色,一边说着“我去给我爸帮忙”,一边放下小女孩儿快速溜走。
这个逃避的办法倒是好用。
他们午饭在大伯家简单吃了点,今天的重头戏在年夜饭上。
俞暮深不想再去沙发那边,只能一下午都躲在厨房里帮大伯和他爸打打下手,正好能学一点手艺。
幸好厨房里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没人再打听他的感情生活。
他爸还偷偷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我教你一个绝活,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俞暮深满脸疑惑:“是什么?”
俞颂今缓缓吐出了四个字:“烤小饼干。”
俞暮深:“……”
俞颂今悄咪咪对他说:“你别跟别人说啊,我做这个可有一套了,拿去逗小孩儿妥妥的。”
“爸,我以前怎么没见您做过……”
“因为我也才学会。”俞颂今说,“是你大伯刚才教我的,你大伯说他就是靠这个小饼干追到你伯母的,只传男不传女。”
俞暮深:“……”
“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俞暮深无语地笑了笑。
“哎呀反正你跟我学就对了,现在我把小饼干的秘方传授给你,你可以去讨小白的欢心。”
俞暮深虽然一头雾水,但看他爸这么认真地教他,也就开始学习起来。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几个小孩儿闻到香味全部跑来厨房门口候着。
俞暮深戴着手套拿出烤盘,上面的饼干看起来的确不错,几个小孩儿见状想要过来抢,俞暮深立马抬起胳膊,柔声道:“太烫了太烫了,别碰,等饼干凉了再吃。”
他把烤盘放在桌上,看着卡通形状的饼干,摘下手套,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白岑忻发过去。
没过多久对面就发来回复。
【白岑忻:是俞哥做的吗】
【俞暮深:嗯,跟着学的,还挺成功】
【白岑忻:看着好好吃啊】
【俞暮深:等回来做给你吃】
【白岑忻:好,我最喜欢俞哥了】
俞暮深低头盯着手机,不由得笑了一下。
【俞暮深:午饭吃了吗】
【白岑忻:吃过了】
【俞暮深:吃的什么】
【白岑忻:我自己煮了面】
紧接着白岑忻就给他发了一个“好难吃”的表情包。
【俞暮深:煮面怎么会难吃?】
【白岑忻:没煮熟,而且清汤寡水的,我不会弄】
【俞暮深:……】
他险些笑出声。
另一边的人似乎察觉到他的停顿,又开始表现出恼怒且傲娇的模样,俞暮深脑中自动响起了那个语气。
【白岑忻:俞哥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白岑忻:俞暮深!!!】
【俞暮深:没有没有,没有嘲笑你】
【俞暮深:不会煮面就放着别弄了】
【俞暮深:小心别伤到】
【白岑忻:俞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俞暮深:当然不是】
【俞暮深:怎么会这么想】
【白岑忻:因为我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白岑忻:连煮面也不会】
【白岑忻:工作也赚不了多少钱】
俞暮深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紧紧皱着眉,仿佛能看见小男朋友不自信的神情。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对着等在旁边的小孩子们说:“饼干已经凉了,现在可以吃了。”
趁着小孩子们一哄而上抢饼干的时候,他抽身去往二楼,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给白岑忻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传来一声低落的“俞哥”。
俞暮深比刚才和那几个小孩子说话时的声音还要轻,温柔似水:“岑忻,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道:“因为……我就是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会嫌弃我太笨,然后抛弃我。”
结合着对方委屈到快要哭出来的语气,俞暮深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颤,瞳孔微微放大。
他隔了好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岑忻,你听好了。”
“我绝对不会嫌你笨,也不会抛弃你。”
“如果你不会做饭,那我来做就好了,在两个人的感情生活中,这只是一件非常小的事,它不能决定任何东西。”
“我也不需要你去卖命赚钱,赚多赚少和会不会做饭一样,都是很小的事,我不会在意,我只会心疼你的身体。”
“所以,岑忻,能明白吗?你真的不用因为这些而感到焦虑和害怕。”
俞暮深尽量说得很清楚,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大概过了十秒钟,对面终于传来了声音,却还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语气。
“那俞哥能给我做一辈子的饭吗?”
俞暮深连忙说道:“如果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好,俞哥你不会忘吧?”
“不会。”
对方的声音变得轻快许多:“俞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了,那我等你回来做小饼干给我吃。”
“嗯,在家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打给你。”
“好。”
俞暮深挂了电话后眉头舒展开来,但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俞暮深想起来之前白岑忻也问过类似的问题,说明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白岑忻依旧没什么安全感。
可能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