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铃声在哥谭大作。

此刻天空是黑漆漆的，不是因为是半晚，而是因为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出现在哥谭市的上空，靠近市中心的路人们抬起头，韦恩塔燃烧起来。他们甚至不跑，好像确定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有人惊愕起来:“多么久违啊。”

旁边一人附和:“是啊，让我回想起了萤火虫还没死的日子。”

“上帝。”凯尔像水一样融入进群众里，“现在谁还会这么做?”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旁边一个金发男人颓唐地叼起烟，颇为珍惜地深吸一口气，烟味缭绕，看凯尔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抽出一根烟递给他，被凯尔婉拒了。

“反正现在能在街上抽烟了。”他斜着眼瞧凯尔，“那帮sb机器人忙着呢。”

哦，凯尔想起来，这个哥谭，在街上抽烟是违法行为。

他摸上耳朵，陶德的声音响起，“发生什么了？”

“嗯，韦恩塔炸了。”

凯尔眯起眼。

“我看见了，谁炸的。”

“鬼知道。”

金发男人呼出一口气，这时候，街上的人们才开始逃窜，因为天空中的机器人突然开始自我爆炸，炸毁的零件像流星一样坠落，凯尔的手捏紧，他对看上去漠不关心的男人说快走。

下一刻他周身便泛起绿色的光芒。

他飞到半空中，陨落的零件在砸到人群中前就被绿色的大网接住。燃烧的韦恩塔显然和这些失控坠落的机器人有关系，还没等凯尔靠近去一探究竟，地上的人们开始逃窜、乃至尖叫起来。

凯尔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

从地平线开始，所有事物都像被格式化一样全部变成了深深的黑色，如同漫画上的阴影一样黑暗，所有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都消失在这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并且这种黑暗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缓慢吞噬着一切。

燃烧的韦恩塔、天空、地面、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斯黛芬妮呆滞地看着黑暗越来越近，地面上有人往这逼近的黑暗里扔东西，这黑暗来者不拒，万物寂静，卡斯站在斯黛芬妮身边。斯黛芬妮的嘴唇动了动，她破瓶子破摔地开始笑起来。

“什么鬼？看上去有点恶心。”

卡斯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留在在这个地球的最后时刻，她们依偎在一道。

韦恩塔消失了。

金发男人在地面上叼着烟，他漫不经心地说，“这个地球完了。”

凯尔被惊呆了，耳麦里传出唐娜的声音。

“不管发生了什么，但我们现在-滋滋-能-滋滋-离开了。我们得抓紧到下一个宇宙去。--这个地球注定要毁灭。”

——韦恩塔炸毁的6个小时前。

杰森与提姆搭上了一辆前往郊区的巴士。他们打扮得入乡随俗，如同哥谭最普通的青少年一样，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内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杰森把头靠在窗户上，手放在牛仔裤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向后倒退。

“我们去哪？”杰森小声问。

“我住的地方。”提姆同样小声说。

他们在倒数第二站下车，走在偏僻的街道上时已经日落西山，但每个路灯都亮着光，杰森分辨了一番，没看出这到底是哪儿。提姆呼出口气，带着杰森往后现代主义的建筑物里走，路上偶尔有人，不过没有流浪汉也没有摆摊的，一路上冷冷清清的，要不是确定这里是哥谭，杰森都要以为自己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城市里行走。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杰森突然问，脚下踢飞了一个石子。

“对你来说，明明有更多的人可用。为什么偏偏是我，就因为我是罗宾吗？可我连家都回不去，不过是一个误闯入这里的陌生人而已。”石子咕噜咕噜在地上转了一圈，最终从下水道的缝隙里滚下去。

“很无聊吧。这个城市。”提姆双手插兜，顾左右而言他，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蓝眼睛盯着虚空中的一点，“自从蝙蝠侠失踪了，这座城市失去了犯罪。连希望也一并失去了，这样的城市……还是哥谭吗？”

没有蝙蝠侠的城市，太可怕了。提姆心里是这么说的，“罗宾，你还很年轻，而且你不属于这里。正因如此，我得告诉你，我早知道火柴就是蝙蝠侠，但我现在突然明白了蝙蝠侠的使命。”

这时候，提姆停下脚步。杰森表情古怪，直觉告诉他，这种神神叨叨的人表现得特别豁达的时候，绝对要出事。本质上，杰森难以理解提姆说的这一连串，就好像医生在倾听一个神经病的表述时，他可能会试图解析这个病人的心理状态，但他绝对不会做的是去带入病人的世界。

“你明白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