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搞清楚这些,我们不如就去京城这间最大的酒坊一探究竟。”
姜觅刚说完,就朝着顾老将军和夫人告辞,手里拿着那壶酒便扬长而去,身后谢衔紧随。
现在晚一秒查出真相,京城中就会多一条人命,方才路上挑担上的男尸和痛苦不已的妇人都历历在目,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无辜的平民百姓家破人亡。
刚出将军府,便看见有官吏站在府前,手里拉着两匹骏马。
姜觅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谢衔答道:“刚从医馆出来的时候。我观此行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还要去另外的地方,便吩咐守在医馆的属下。”
姜觅没再说话,只迅速上了马。
谢衔在京城中扮演了这么多年的纨绔公子,酒坊自然是常客,闭着眼睛都能走到酒坊。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到了京城中最大的酒坊。
姜觅和谢衔刚进去,掌柜认得谢衔,诚惶诚恐地上前问候:“世子爷大驾光临,真是令我这个小店蓬荜生辉,我记得您许久都未来了。”
谢衔漫不经心地答道:“你这是小店,整个京城就没有大店了。”
掌柜只得赔笑。
三人一起往里间走去,他观姜觅姿色不凡,心中难免轻蔑,只将她当做谢衔的小娘子。
姜觅察觉到这种轻蔑的视线,却并不恼火。
走到一半,谢衔忽然出声问道:“章掌柜,这满京城的酒,恐怕都是出自你的酒坊吧?”
章掌柜深感惶恐,忙道:“没有没有,小的只经营这一家酒坊呀。”
谢衔道:“可是别的酒坊的酒,也是从你这里取的。”
谢衔话里话外都带着别的意思,令人捉摸不透,在外人眼里他虽是什么都不懂的世家子弟,却掌握着泼天权势,深得皇帝厚爱,不敢轻易得罪,章掌柜拿衣袖擦了擦脖间的汗,这才继续答道:“虽然是卖酒,可是小的从来没想过一家独大,都是……”
姜觅却举起从将军府带出的那壶酒,递给掌柜:“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家的酒。”
掌柜敢怒不敢言,接过酒壶只简单瞥了一眼,就笃定道:“正是。”
姜觅打量着掌柜的神情,他说这话眉眼上扬,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她悠悠道:“那掌柜的可曾听说,最近城中男子离奇死亡的事。”
掌柜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知这位姑娘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他一脸摸不清头脑的表情,眼底还充满了不屑与不喜,姜觅丝毫不怀疑,若不是碍于谢衔在这里,且他还不知晓自己的身份,恐怕早就叫人将自己轰出去。
姜觅通过她说这些话时掌柜的各种微表情,已经基本能够确定掌柜对于这些酒与京城男尸有关联的事情毫不知情。
眼看着掌柜将不悦写在脸上,姜觅答道:“那掌柜可知,这些人命都与你酒坊里的酒有关?”
章掌柜满脸的不可置信,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圆滚滚的身材此刻脖间都能看见青筋若隐若现地凸起。
“怎么可能!?我的酒绝对不会出现问题,酿制过程都是我亲眼盯着的,这位姑娘可不能张着嘴就胡说八道。”
要是姜觅有时间提前调查,就该知道章掌柜此人最是较真,尤其是在酒的方面,若是有人说他酒坊里面的酒不如百姓们自家酿的酒,那他肯定会与那人大吵三天三夜,除非那人道歉否则决不罢休。
姜觅正欲再说,却被谢衔拦住,他伸手拿走姜觅手中的酒壶,淡声道:“我们方才去了将军府,顾大少爷就是喝了这壶酒,然后立即昏迷了过去,你方才也承认了这壶酒就是出自你的酒坊,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章掌柜气得涨红了脸,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利益尊卑,上前一把夺过谢衔手中的那壶酒,咕噜咕噜地全灌进自己的嘴巴里。
等一壶酒全都到了肚子里,章掌柜坚定道:“这就是证据,不信你们可以进里面查,要是里面任何材料出现问题,我章某天打雷劈。”
姜觅收回眼神,心里却有些失望。
定然不是全部的酒都有问题,不然不会有那么多喝过酒的人还活着,只不过是拿着这壶酒前来试探,可是看着掌柜的反应并无不妥。
她和谢衔离开时,她正低着头看着地面仔细思忖,谢衔忽然问道:“你觉得这毒是谁做的?”
姜觅不假思索地答道:“画山。”
画山就是知白神医之前的徒弟,一直躲藏在丞相身后,可以说丞相用毒控制黑衣人全都是他的功劳。如今丞相死了,画山消失不见,如今城中不少男子昏死过去,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躲在暗处的他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