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是李公公安排的人,生得一脸憨厚相,脸上总挂着一抹讨人欢喜的笑,干活麻利且从不多嘴,姜觅用着十分放心。
等沐浴更衣后,姜觅躺在床榻上,脑海里全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入眠前还在想着太子的事情。
翌日。
姜觅刚起身,就听沉香道:“世子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姜觅惊讶:“他什么时候来的?”
沉香道:“天未亮就来了。”
姜觅听罢,急匆匆换好衣裳,等到了会客的前院正厅,只见谢衔端坐在木椅上,案几上放着一盏冷却的清茶。
姜觅看了一眼沉香,沉香会意,将正厅的仆从全都喊走了,只留下姜觅和谢衔两人。
姜觅坐在谢衔的身旁,问道:“可是有画山的消息?”
却见谢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难道没有消息,我就不能来寻你了?”
姜觅眼睫一颤,继而笑道:“世子殿下当然想去哪就去哪,只是突然到来,郡主府都没个准备。”
谢衔慢悠悠地哼了一声,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道:“画山十分狡猾,每次我们的人快要找到他,他就耍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
“可是他的人依旧留在京城。”姜觅不紧不慢道。
这倒是一个新奇的角度,谢衔从未想过这点,眉梢微扬,问道:“你的意思是,画山有能力离开京城,他却选择不离开?”
虽然大理寺已经派人加强城门监管,可是凭借画山的本事,不像是不能混出去的样子。
毕竟这些日子画山凭借易容术,将他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他昨夜刚离宫就得到属下的消息,立马带人去截画山,满京城跑了大半夜,却抓了个空。当然这些事情他是不会与姜觅说的。
姜觅思索着答道:“是。画山埋藏在丞相府那么久,就是为了等最后一刻,可惜他只达成了一半,他现在已经被盯上了,在城中放毒已经是穷途末路。”
画山最想要看到的,便是丞相与皇帝两败俱伤,可是因为他们,丞相轻而易举被击败,所有的谋划都落了空。
话音刚落,便见唤疑急匆匆跑进来,拱手道:“世子,郡主,城中的眼线来报,说是在姜府附近看见了画山的身影。”
谢衔站起身来,快步往院外走去,姜觅紧随其后,道:“我跟你一起去。”
谢衔没有迟疑,侧身拉起她的手,一起离开郡主府。
倒是路过的侍女见此,各个脸上都浮现出暧昧的笑容,彼此心照不宣。
事情紧急,两人并驱前往姜府。
等到了姜府门前,姜觅心中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姜府门前的两个雕像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牌匾都显得有些陈旧,推开门便见野草有半人高,寸步难行。
唤疑欲言又止:“画山真的会来这里吗?”
“在不在里面,进去一看便知。”姜觅说完这句话,抬腿便要走进去。
谢衔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拦住:“万一他要做什么呢,不可贸然进去,我的人已经得到消息,马上就会过来将姜府包围住。”
姜觅摇头:“不必兴师动众。画山要是想做什么,早就动手了,你敢说姜府附近出现他的身影只是意外?他定然在里面,只等我们过去。”
谢衔沉声道:“可你有没有想过,画山就是料定我们会猜到他藏在姜府,所以在里面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进去。”
姜觅低眸:“让我进去,若是出现什么情况,我再叫你们。”
谢衔眼里写满焦急:“若是他伤了你怎么办?”
“他不会的。”姜觅肯定道。
谢衔闻言,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最终还是放开了姜觅的手。
姜觅在心底叹了口气,缓缓走进姜府。
姜父在时,姜府里面其乐融融,如今姜觅路过每一处地方,眼前都浮现起原主在姜府生活的画面,让人忍不住感慨万千。
姜府满门被灭,真正的凶手是丞相、画山,还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权?画山不满前朝覆灭,却将所有仇恨强加在这些无辜百姓身上,走上了一条没有余地的不归路,如今的结果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姜觅不知道,或许一切等到见了画山才能知晓。
走过前院,姜觅的衣裙上粘上了许多带刺的叶子,她却浑然不在意,步入后院。
后院那片铺满石砖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这里石砖缝隙本长了草,应该是被人为地处理过,泥土是松软的。
姜觅清晰地记得这个位置,她刚穿越到原主的身上,便是从这里醒来,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触目惊心。
画山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露出的却是一张年轻男子的皮囊。
他缓缓地朝姜觅走来,本该是极为怪诞的画面,姜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画山笑着问:“你不怕我?”
姜觅理直气壮:“为何要怕?”
画山自嘲一笑,目光却突然顿住,像是发疯一样猛地走到姜觅身边,双手捧着她的脸端详起来。
姜觅没有要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