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吴鸣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牵起她的手往自己家走。
欧阳菀挣扎着挣脱出来:“不用了吴姐,我吃过了。”
吴鸣凤什么都没说,眼神往她嘴角瞟了一眼,嘴角的饼干渣子还没拍干净,伸手一指:“就吃那干巴玩意儿?”
欧阳菀像个上课偷吃被老师发现的学生一样瞬间局促不安,吴鸣凤再次霸道地牵起她的胳膊,不管她到底愿不愿意三两步就拽进了自己家。
吴鸣凤看得出欧阳菀对这件事态度的转变,她和尚霞珍一样,因为觉得愧对对方所以无法面对对方。既然如此,那不如干脆坐下来把话说明白,就算回不到原来一样,起码不要像现在互相躲着。
尚霞珍听到些动静正准备起身,吴鸣凤拉着欧阳菀推门就进来了,毫无准备的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见了面,像分手多年再次想见的初恋一样仓皇,局促,却又想要抬头看看对方是否仍然安好。
三人围桌而坐,吴鸣凤率先端起水杯:“一大早的,先喝口水润润喉。”
另外二人见她架势起的那么大还以为要说什么有分量的话,见她这么耍了一出儿不敢置信地同时回头看。
“哎呀干嘛呀,早晨起来一口水不喝你们能说得出话?我反正是不行。”
还是一如既往的强调,让另外两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吴鸣凤给尚霞珍使了个眼色,让一向习惯掌控全局的居委会主任也有些乱了手脚。
“小莞…这蒸饺你尝尝,你…爱吃来着…”
欧阳菀自落座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现在也不得不面对了。
“谢谢…”
吴鸣凤继续使眼色让尚霞珍主动。
“小莞,兰兰和天佐这件事情…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我先给你鞠一躬。”尚霞珍说完就起身真的朝欧阳菀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这个举动不仅震撼到了欧阳菀,就连吴鸣凤也大吃一惊。
两人赶紧起身伸手去扶她,尚霞珍也借此机会抓住了和欧阳菀对话的机会。
“小莞,这些天…我也说过兰兰,相信你也和天佐交流过了…这俩孩子…我都喜欢,打小儿我就爱惯着孩子们,顺着他们,你总说这样下去不行,会出问题…现在真的出事儿了,是我的错…”
欧阳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有一声叹气。
“兰兰和我说了好多,他们的勇气,他们的情感…我这几天总也睡不好,总想着,别因为咱们的固执,真的影响了孩子们的幸福,你说呢小莞?”
欧阳菀再次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别到一边,眼底的郁结仍没有散开。
“小莞,咱们也年轻过,咱们知道世俗的标准和过来人的经验是无法捆绑孩子们的人生的…即使我们的初衷是好的…我知道…我和你一样,怕他们手上,怕他们遗憾,怕他们…被人指指点点…但是我觉得兰兰有一句话说的对,最深刻的爱情本就是经历风雨依旧不变的选择…”
窗外的阳光被云彩遮住了光芒,但只一瞬,金光洒下落在欧阳菀的脸上,似从前一样。
很多年后的一天欧阳菀得闲坐在院子里偶然和吴鸣凤说起这天的心情才坦白,原来她也一样如这洒下的金光般重拾了生活的色彩。
天佐被“放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等在春兰厂门口接她下班,今天的他比以往打扮的更干净,更爽朗,兜儿里也多了一个东西。
路两边的树因为拂过的冷空气早早退下了翠绿,一阵秋风吹过,树叶稀稀疏疏地落,路过的人们踩在脚底发出吱吱的脆响。
“我最喜欢这个声音,小时候一下学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来踩最新的落叶。”
“为什么是最新的落叶?”
“新的落叶声音最好听啊。”春兰感到惊讶,她以为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自己的男友居然闻所未闻。
天佐对什么落叶啊秋风啊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只知道好久没有牵起春兰的手了。
春兰有些害羞,手掌传来的温热熥得春兰手心冒汗,害怕对方察觉想要不动声色地抽走却被攥得更紧让她很是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