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御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得仿佛凝固成冰。巨大的落地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直插云霄,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而入,却连一丝暖意都无法穿透室内的冰冷气场。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司寂珩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寒松,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冷冽,指尖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席清砚立在桌旁,双臂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神色恭敬却沉稳,将文件轻轻置于司寂珩面前,声音清晰而克制:“司总,这些是近三年司副总打理公司的全部报告,每一项事务的收支、决策均有详细记录。”他微微垂眸,补充道,“就目前数据来看,近两年亏损最为严重,不少核心项目已出现明显的资金断层。”
司寂珩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指尖未动,只抬眸看向席清砚,语气里裹着几分冰冷的质疑,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若亏损已至最严重的地步,为何仍有众多合作方主动找上门?”语气平淡无波,却自带慑人的威严,在场几人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无人敢轻易接话。
就在这时,安书瑶快步走进会议室,怀里同样抱着一叠报告,神色略显局促,脚步都带着几分轻缓,连忙将报告放在司寂珩手边,声音轻柔却清晰:“司总,这些是营销部本年度的业绩报告,所有合作意向与已达成的合作,均详细记录其中。”她始终垂着眼睑,不敢与司寂珩对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司寂珩,怒火已在隐忍边缘,随时可能爆发。
司寂珩拿起营销部的报告,指尖飞快翻动,目光锐利如鹰隼,精准扫过每一组核心数据。片刻后,他猛地合上报告,脸色愈发阴沉,抬手将报告狠狠砸在会议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彻底打破了室内的死寂。“营销部业绩盈利,整个公司却亏损严重,”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告诉我,盈利的钱,去哪了?”
坐在一侧的文景明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开口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与怯懦:“侄子啊,其实这事……”话音未落,他便撞上司寂珩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冰冷凌厉,似淬了冰的刀锋,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文景明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悻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席清砚适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原则性,目光看向文景明:“文经理,此处是司御集团会议室,请称呼司总,注重场合分寸。”他语气不卑不亢,既维护了司寂珩的权威,也未过分刁难,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片刻的僵持,却也让文景明的脸色愈发难看。
“哟,好大的架子啊,”一道讥讽又带着不满的女声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语气慵懒却尖锐,“刚回公司,就迫不及待给你姑丈下马威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司曼茹慢悠悠走了进来,一身华贵连衣裙衬得她妆容愈发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不满与嚣张,步伐从容,却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径直走到会议桌旁,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席清砚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司副总。”
文景明见司曼茹到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语气愈发讨好:“老婆。”
司曼茹斜睨了文景明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又抬眸看向席清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司副总?席助理这话可就见外了。这三年,司御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不是我一手打理?要说这个‘总’,我也当得名副其实,不是吗?”她的语气里满是炫耀,还藏着一丝刻意的挑衅,显然未将司寂珩放在眼里。
司寂珩抬眸,目光落在司曼茹身上,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接切入正题,无半分多余寒暄:“副总,公司近三年亏损严重,此事,你有何解释?”他未被司曼茹的挑衅激怒,语气平静,却比怒火更具威慑力,仿佛早已看透了她的所有伎俩。
司曼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亏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有什么好解释的?景明他们家打理项目时,许是出了些小纰漏,亏损的钱,后续补上便是,多大点事,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补上?”司寂珩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席清砚下意识后退半步,悄悄将桌上的文件往旁挪了挪,生怕被迁怒——他太了解司寂珩,此刻的他,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下一秒,司寂珩抓起手边的亏损报告,狠狠扔到文景明面前,纸张散落一地,他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亏损五百万!你告诉我,拿什么补?!”那怒火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吞噬,文景明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蹲下身,慌乱地捡拾散落的文件,嘴里喃喃自语:“五百万?怎么会这么多?哥哥他们到底搞了什么名堂?”
“你给我闭嘴!”司曼茹厉声呵斥文景明,眼底满是不耐烦与慌乱——她万万没想到,司寂珩竟将亏损数额查得如此清楚,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却仍强装镇定,死死瞪着文景明,生怕他再多说一句错话,彻底败露。
司寂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司御集团,由我接手管理。司副总,还有文经理……”
他的话未说完,席清砚便适时接话,语气沉稳有序:“司总,后续我会根据司副总与文经理的能力,为二位安排适配的岗位,既不委屈二位,也绝不耽误公司事务。”席清砚的话分寸拿捏得当,既给了司曼茹与文景明台阶,也明确了司寂珩的决策,毫无半分含糊。
司曼茹猛地站起身,抬手拍向桌面,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厉声嘶吼:“司寂珩!你不要太过分!这三年我为司御集团付出多少心血,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夺走我的管理权?”
司寂珩抬眸,冷冷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终结一切的威严:“散会。”
席清砚看向司曼茹、文景明与安书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却坚定:“司副总,文经理,安经理,请。”
安书瑶连忙点头,如蒙大赦,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哦好,好。”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脚步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生怕被这场风波波及。
司曼茹恶狠狠地瞪了司寂珩一眼,又狠狠拽了一把仍在捡文件的文景明,语气冰冷刺骨:“走,带我去找你哥哥,今天这事,没完!”
文景明连忙捡起最后几份文件,慌忙跟上司曼茹的脚步,低声应道:“哦好,好。”
片刻后,会议室里的人悉数离去,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司寂珩一人。他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疲惫与烦躁瞬间席卷而来,喉间溢出一句低沉的咒骂:“一群无知的人。”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眉宇间的冷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恍惚。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身影——今早在公司大堂,被同伴打趣时耳尖微热、反驳时眼底藏着几分倔强与灵动的女生,侯栖影。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猝不及防撞进他尘封已久的心底。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指尖的动作不自觉放缓,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浓浓的疑惑彻底包裹,过往尘封的记忆,也在这一刻悄然翻涌而出,裹挟着普吉岛咸湿的海风气息,愈发清晰。
记忆的碎片瞬间切换到两年前,泰国普吉岛的沙滩上。暮色四合,墨色的海水漫过沙滩,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的发丝,海浪拍击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打破了暮色的静谧。司寂珩坐在沙滩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手里还攥着一瓶未喝完的威士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一边仰头灌酒,一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疲惫,甚至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妈,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