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寂珩不再看她,转身就要离开,可脚步刚动,目光却突然顿住,缓缓转头,再次看向侯栖影。那目光深邃难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悸动,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侯栖影被他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心脏莫名加快了跳动,下意识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地回答:“侯、侯栖影。”
司寂珩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与席清砚一同离开了食堂,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冷冽气息,在空气中久久萦绕,未曾消散。
一直在不远处围观、满脸八卦的高安蕙,见司寂珩和席清砚走后,立刻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语气急切地问道:“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就听了个大概,楼丽怎么突然找栖影的麻烦,还被司总训得这么惨?”
侯栖影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食堂门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司寂珩的模样,还有他刚刚那道深邃的目光——陌生又熟悉,像极了两年前在泰国普吉岛,那个喝醉后向她倾诉寂寞的陌生男人。她晃了晃神,缓缓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狼狈不堪、仍在掉眼泪的楼丽,语气平淡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假惺惺!”楼丽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她,语气里满是怨恨与不甘,一把擦去脸上的眼泪,抱着账本,灰溜溜地跑出了食堂。
“活该!”秦知语看着她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解气,“谁让她平时狐假虎威,仗着司副总的撑腰,在公司里耀武扬威、欺负人,今天终于栽跟头了!”
“就是就是,”高安蕙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八卦与解气,“这次司总可真是帮你出口气了!不过栖影,司总怎么突然问你名字啊?他是不是认识你?”
侯栖影的心脏又是一跳,脑海里的身影愈发清晰,那个在普吉岛沙滩上,靠在她肩膀上喝醉的男人,眉眼轮廓,竟与司寂珩渐渐重合。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躲,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地说道:“没有,我不认识他,可能就是随口问问吧。”
“随口问问?”高安蕙满脸不信,凑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按照我追的短剧套路,总裁主动问女生名字,肯定是对她有意思!栖影,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认识司总,还有什么瞒着我们?”
“你能不能别整天胡思乱想,”侯栖影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打断了她的话,“你还要不要吃饭?再不去买,你的海鲜汤要要卖完了。”
“哦对!”高安蕙猛地想起自己的海鲜汤,连忙拍了拍脑袋,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差点忘了,我的海鲜汤还没买呢,不知道还有没有!”说着,便急匆匆地转身,朝着食堂窗口跑去。
窗口前,高安蕙对着食堂员工说道:“你好,我要……”
“海鲜汤,再加一份小份米饭,是吗?”一道温和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高安蕙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只见窗口后的厨师袁承昊,正笑着看着她,手里握着勺子,语气温和。袁承昊穿着干净整洁的厨师服,眉眼清秀,笑容温暖,给人一种格外亲切的感觉。
“是啊是啊,”高安蕙连忙点头,脸上泛起一丝笑意,语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点这个?”
袁承昊笑着耸了耸肩,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每次来食堂,点的都是这两样,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是吗?”高安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夸赞,“那是因为你们食堂的海鲜汤太好吃了,鲜得掉眉毛,外面根本吃不到这么新鲜的味道!”
袁承昊被她夸得嘴角笑意更深,手脚麻利地帮她下单、收钱,随后递给她一个号码牌,语气温和地说道:“谢谢你的喜欢,你先找地方坐,汤很快就好,好了我叫你。”
“好的好的,麻烦你啦!”高安蕙接过号码牌,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回到了餐桌旁。
秦知语看着她手里的号码牌,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是海鲜汤?你就不能换个口味吗?天天喝,都不觉得腻吗?”
“没办法,谁让它太好吃了,”高安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满足,“就算天天喝,我也不腻!”
“你啊,就是个十足的海鲜迷,”侯栖影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眼底的慌乱与纠结,稍稍消散了些许。
“谢谢你的称赞,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有眼光啦!”高安蕙笑得眉眼弯弯,丝毫没有察觉到侯栖影眼底的异样。
这时,秦星语从食堂窗口买完饭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走到侯栖影面前,将药瓶轻放在桌上,语气严肃地说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把药吃了。”
侯栖影的目光落在药瓶上,眼神瞬间暗了下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与无奈:“我可以……不吃吗?我今天感觉还好,没有不舒服。”
“你还好?”秦星语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你刚刚差点就发作了,若不是我及时按住你,你现在早就闯祸了,你觉得你可以不吃吗?”
侯栖影看着他严肃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声呢喃道:“做个正常人,真的好难。”她说着,拿起药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没有喝水,便直接干吞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留下一阵淡淡的苦涩。
“喂,你怎么不喝水啊?干吞多难受!”高安蕙连忙说道,说着就要起身去给她倒水。
“没事,”侯栖影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吃饱了,先回财务部了,还有些工作没做完。”
“栖影,你真的没事吗?”高安蕙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担忧,连忙问道。
“我没事,放心吧。”侯栖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转身缓缓离开了食堂,背影落寞而单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迷茫。
侯栖影离开后,食堂里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秦星语拿着餐盘,走向一旁的男员工餐桌,和同事们一同吃饭聊天;高安蕙乖乖坐在原位,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己的海鲜汤;秦知语坐在她身边,两人一边等候,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最近追的短剧剧情,清脆的笑声混着食堂的烟火气,满是鲜活的活力。
没有人发现,食堂二楼的拐角处,司寂珩正静静伫立着,周身依旧萦绕着冷冽的气息,目光紧紧锁着侯栖影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难辨,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悸动。直到侯栖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食堂门口,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多了几分笃定与急切。
席清砚站在他身后,神色恭敬,始终沉默不语,直到司寂珩开口,才连忙应声回应。
司寂珩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缓缓说道:“清砚,帮我查一下,秦星语和侯栖影,到底是什么关系。另外,侯栖影这两年的所有情况,一并查清楚,尽快汇报给我。”
“是的,司总,”席清砚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地应道,“我会尽快查清所有事宜,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司寂珩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食堂楼下,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侯栖影的模样——今早在大堂时的灵动,刚刚在食堂里的隐忍,还有两年前在普吉岛,那个温柔陪伴他、治愈他的身影,三个身影渐渐重叠,让他心底的疑惑与悸动,愈发浓烈。他愈发确定,侯栖影,一定就是两年前那个在沙滩上,驱散他孤独与无助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