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司家别墅被一层静谧包裹,唯有司寂珩的房间还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将偌大的空间映得愈发孤清。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早已暗下,司寂珩刚处理完所有公司要务,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毫无睡意,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寂寥。
他起身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微凉的晚风裹挟着夜色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几分倦意。夜空深邃如墨,星光稀疏黯淡,远处的霓虹在夜色中晕开浅浅的光晕,却始终照不进他眼底的疏离与清冷。司寂珩缓缓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最终稳稳停在“侯栖影”三个字上,指尖微微凝滞,眼神复杂难辨,有克制,有忐忑,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这个名字,被他悄悄存在手机通讯录的顶端,更藏在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犹豫与期待在心底反复拉扯,最终还是循着心底的念头,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与此同时,侯栖影的房间里,水汽尚未散尽,氤氲的雾气萦绕在灯光下,添了几分柔和。她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滴落,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睡衣,正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发梢。手机突然响起,熟悉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她心头一动,连忙放下毛巾,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讶,随即连忙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平复的轻喘:“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司寂珩略显局促的声音——没有了职场上的沉稳凌厉,没有了掌控一切的强势,多了几分难得的无措,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司总判若两人:“呃,是我。”
侯栖影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司总?这么晚了,您突然打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我只是…只是…”司寂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平日里能言善辩、运筹帷幄的他,此刻竟变得语无伦次,心底的忐忑愈发浓烈。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单纯地想听听她的声音,想找一个能让自己卸下防备的人说说话,而那个人,自始至终,只有她。
侯栖影敏锐地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局促与无措,没有追问,只是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抚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公司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不管是什么,你慢慢说。”
“没事,”司寂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终于鼓起勇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只是想找人聊聊天,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没有尴尬,只有一种淡淡的默契,随即传来侯栖影轻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也带着几分温柔的包容:“哦…好。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听到她温柔的回应,司寂珩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可随即又涌上一丝愧疚,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自己打扰到她:“你是不是要休息了?这么晚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侯栖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轻声问道:“你是以上司的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上司”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在司寂珩的心上,一阵细微的刺痛悄然蔓延开来,心底的不舒服瞬间翻涌而上。他攥紧了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失落,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我只能是你的上司吗?”
侯栖影的心猛地一颤,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与自嘲:“司总,说真的,我和你,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有任何交接的。”
她顿了顿,思绪缓缓飘回两年前的泰国普吉岛,海风的咸湿与落日的温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与怅然:“只因为两年前,我在普吉岛的海滩上,无意中安慰了失意落寞的你,我们之间,才勉强有了一丝交集。”
“可那之后,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再也没有相遇过。直到再次重逢,你已经是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司御集团总裁,而我,只是你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员工,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的差距,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侯栖影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酸涩与自卑,她不是不想靠近,只是不敢,也不配。
司寂珩听着她的话,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语气也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侯栖影,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不是以上司的身份,不是以司御集团总裁的身份,只是以司寂珩,一个想找个真心朋友的普通人的身份。”
“我约你到我的办公室谈心,那些不愿对别人言说的秘密,那些深埋心底、不敢示人的脆弱,我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生怕她会拒绝,生怕连这唯一的念想都被打破。
“司总…”侯栖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有感动,有纠结,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终究只化作这两个字。
“不要再叫我司总!!”司寂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她的疏离,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无力,或许是因为这份跨越身份的情感太过艰难。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真切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再听到你用这个称呼,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