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天生对数字敏感,逻辑缜密、心思细腻,是难得的财务好苗子。”侯栖影字字清晰、坦诚有据,“仅仅一个上午,她就摸透了大半基础财务流程,学习速度和适配度,远超同期所有新人。核对薪资、追回不合理扣款只是最基础的实操工作,我安排给她,只是为了验证她的学习成果,绝非刻意为难。”
即便解释得条理清晰,依旧没能打消文景明的护短执念。他态度强硬,语气坚决:“我不管这些考量!总而言之,以后不许再给宁宁安排繁杂费力的工作,我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辛苦受累。”
侯栖影看着他一味溺爱护短、全然不顾女儿成长的模样,眸光微微沉敛,语气骤然添了几分凌厉:“文总,我很好奇,是您自己不愿让她历练成长,还是司副总不希望她在公司做出成绩、崭露锋芒?”
一句话精准戳破内里暗藏的纠葛与私心。侯栖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我奉劝您一句,与其执意扶持扶不起的儿子,不如好好栽培眼前这个天赋出众、踏实上进的女儿。”
此话一出,整个财务部的空气瞬间凝滞。原本悄悄侧目偷听的员工们纷纷屏住呼吸,低头佯装忙碌,不敢掺半分口舌,办公区安静得落针可闻。
始终在一旁默默观望的楼丽,此刻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发难,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刻意的指责与训斥:“侯栖影!你未免太过放肆,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文总说话,太没规矩了!”
侯栖影神色未变,周身气场冷静淡然,毫无退让之意:“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听不得真话,大可不必入耳。”
说完,她不再理会周遭纷争,转头看向文嘉宁时,语气瞬间褪去凌厉、恢复温和,利落吩咐:“嘉宁,别耽误工作,继续做事吧。”
“嗯,好。”文嘉宁乖巧应声,重新坐回工位,神色沉静如初,专注投入账务核对工作,丝毫没有被方才的争执扰乱心态。
文景明看着女儿淡然沉稳、不肯示弱的模样,心底满是无奈与心疼,放软了语气低声劝说:“宁宁,爸爸养得起你,你没必要在这里辛苦受累、看人脸色,不如跟爸爸回家,不用受这些委屈。”
这番劝说,彻底让文嘉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缓缓抬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柔软,多了几分清醒与执拗,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我为什么要回家?表哥拿司御集团的继承权和妈妈打了赌,我必须做出成绩、站稳脚跟,帮衬表哥,绝不能让他输。”
突如其来的隐秘内情,让现场紧绷的气氛再度沉到谷底,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震。
侯栖影微微一怔,诧异看向神色认真的文嘉宁,轻声追问:“嘉宁,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从办公区门口传来,凛冽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层办公区,压住了所有细碎动静。
司寂珩身着一身挺括黑色正装,身姿挺拔冷峭,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气场冰冷慑人。他目光精准锁定文景明,语气淡漠疏离,自带极强的威压:“文景明,你倒是清闲,整日在公司溜达。我问你,你哥哥的下落,找到了吗?”
猝不及防被当众质问,文景明身形微僵,方才的强势与护短尽数消散,语气局促慌乱:“还……还没有。”
“既然没有,就该去做你分内的事。”司寂珩语气冷硬,不留半分情面,“在这里无故逗留、干扰员工工作,毫无意义。”
被一语戳中要害,文景明彻底没了争执的底气。他深深凝望工位上的文嘉宁,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匆匆留下一句叮嘱:“宁宁,记得好好吃饭,爸爸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财务部。
紧绷压抑的氛围稍稍缓和,侯栖影望着司寂珩转身离去的背影,立刻快步上前,抬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司寂珩,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谈。”她神色凝重,语气认真。
一旁的文嘉宁看着二人的动作,轻声软糯地唤住他:“表哥。”
司寂珩缓缓回眸,冰冷凌厉的眉眼稍作柔和,看向二人,语气低沉淡然:“有事的话,来我的办公室谈。”
说罢,侯栖影回头温柔叮嘱文嘉宁安心工作,随即跟上司寂珩的脚步,两人一同离开财务部,前往顶层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