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柳韵如,封锁消息之后,顾绾才抽出时间处理齐悦。
正如柳韵如所说,刺杀嫔妃是大罪,即使中间有诸多隐情,也不能什么处罚都没有。
齐悦已经冷静下来,顾绾望着她麻木的神情,问道:“报仇的感觉,如何?”
“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又想出了什么花招来对付我吗?”
顾绾忍无可忍:“你脑子能不能清醒点,要不是本宫,柳韵如就真的死了!她犯得着那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齐悦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重复,“为什么呢?”
“大概是想向你证明,她是真的知错了,她知道你的痛苦,所以愿意用自己的死平息你的怒火。”
“我报仇有错吗?”
“你想报仇当然没错,但是以暴制暴,只会产生源源不断的仇恨,你的孩子回不来,你曾经的痛苦也不能就此揭过。”你能想到齐悦本来也是受害者,顾绾的语气和缓起来:“刚才是我语气重了,我向你道歉。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为了复仇搭上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这人间就没有半点你值得留恋的地方,我以为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共度的这些美好时光,以及蓝淑即将诞生的孩子会成为你继续生活的希望。再不济,也能让你从仇恨之中暂时脱离出来。”
“可是,我真的真的忍不住,那段日子太痛了。”齐悦满脸的泪痕,身体因哭泣而轻微发抖。
顾绾心中百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我们可以选择用美好的东西盖过那段痛苦的日子,而不是抓着不放,任由自己被仇恨吞噬,最终伤人伤己”
“齐姐姐,人不能只靠仇恨活着。你的刀刺进柳韵如身体的时候,你真的很开心吗?”
齐悦听着顾绾的质问,不禁思考起来,她真的感到痛快吗?就算是在来的路上,她也不开心,她只觉得一切都可以在今天结束。柳韵如的行为让她诧异,看到她倒在地上,快要死了,她居然没有任何解脱之感。
她以为她做好了受死的准备,无论什么惩罚,她都能接受。可是,顾绾刚才的一句“值得吗?”,让她动摇了,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为什么要为了那连面都没见过的孩子真的把自己变成了杀人凶手。
以往,她可以安慰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报仇,可是把原本拥有的一切都搭进去,是否本末倒置了?
齐悦这边在思考人生真谛,顾绾则耐心地等着齐悦想清楚自己执着的,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良久,齐悦似是终于想明白了,大笑不止,可却眼泪滚滚落下,又哭又笑,当真疯了一般。
哭笑过后,齐悦朝顾绾跪下,头缓缓贴到地面,闷闷地说道“臣妾有违皇后教导,自愿受罚。”
“想好了。”
“臣妾有罪,臣妾错了。”
终于想通了啊,真不容易,顾绾感叹道。
“今日之事,出了这个殿门,便当从未发生过。本宫已然封锁了消息。对外,就说你与柳韵如因私怨起了口角,争执之中,不慎推倒了她。”
齐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
“回去安心思过吧。”
做完这一切,顾绾才去了御书房。
楚慕远正在批奏折,见她进来,抬眸一笑:“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往常这个时候,你都在睡觉。”
顾绾在他对面坐下,犹豫着要是否要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沉默了片刻,她选择了隐瞒,将对外的说辞告诉了楚慕远。
楚慕远听完,面色沉重,他叹了口气:“齐贵妃……她竟恨到这个地步。”
“她恨的未必全是柳韵如。”顾绾轻声道,“她更恨的是她自己失去太多。”
楚慕远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你总是这样体谅他人。”
“皇上喜欢的不就是臣妾这份体谅共情他人的能力吗?”顾绾故作轻松道。
“绾儿心善,朕甚满意。”楚慕远轻轻刮了下顾绾的鼻子。
“不过,只是禁足惩罚未免太轻,毕竟伤到了人,再将她降为妃位吧。”
顾绾颔首:“臣妾全凭皇上做主。”
“若是罚得太重,你肯定又要说情。心善固然是好事,可是也不可太过。尤其是你现在是皇后,治理后宫,还是需要一些铁腕手段。”
顾绾笑道:“这些东西皇上有就够了,臣妾只需以德服人,我们刚柔并济,方是长长治久安之道。”
“说得是倒是有道理,朕可还记得你第一次走到我面前,为自己申冤时的强硬态度,如今性子越发柔软了,朕都有点怀念初见时的你了。”
初见?顾绾本人第一次见到楚慕远是在去华清宫请安时,而原身第一次见到楚慕远,就可以追溯到选秀时了。
顾绾愣了愣,想张嘴反驳,却又觉得这种小事没有必要计较,也没有争的必要,或许她以为的初见和楚慕远认知的初见就是不一样的。
她反驳没有任何意义,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从与楚慕远确定恋爱关系,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还不到一年,顾绾就没有了当初刚在一起时的激情。她依然爱着楚慕远,只是没有以前浓烈。
她刚成为皇后时事物繁忙,等好不容易闲下来,实在不想去费心哄一个皇帝男朋友,就整日泡在后宫和诸位娘娘一起唠嗑拉家常,与楚慕远相处的时间也远不如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