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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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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这么大,要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岂不是不令人看笑话?大家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我想换了你,你肯定也能做到这样。”齐悦回应道。

庄拂风听了齐悦这番话,突然感受到了时间竟过得这样快,自己入宫已有七八年,心里生出几分感慨。

“是啊,我们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可总感觉从去年我才算真正在宫里好好活着。以前……总是争来争去,困守其中,现在才发觉以前的自己有多么狭隘。”

齐悦对庄拂风有这种觉悟感到微微诧异,尔后目光扫向主位上的顾绾,了然一笑。

“现在想通了,得以挣脱也不算太晚。”

庄拂风露出浅浅微笑,神色温和地看着齐悦:“所以……望你也能如此,我们都要向前看。”

齐悦听懂了庄拂风话中的深意,点头道:“会的。”

“好了,我们吃菜吃菜,光顾着说话,别等菜凉了失了滋味。这道蟹酿橙就不错,尝尝。”

“好。”

二人一边吃菜一边欣赏台上的表演。两人说话的功夫,众人对赵心竹的恭贺流程已经快走完了。

丝竹管弦之声复起,席上再度热闹起来。

顾绾坐在主位上,约摸待了一炷香的功夫,受了几轮敬酒、听了满耳朵吉祥话,便推说去更衣,起身离了席。云舒扶着她绕过回廊,却没往净房走,径直拐进了清晖阁后头的偏殿。

偏殿不大,原是预备着放茶水果品的,如今收拾出一张长案、几把椅子来,案上摆了两碟点心一壶茶,清静得很。顾绾坐下,呷了口茶,晃了晃头,好让自己清醒几分,等待着来人。

不多时,帘子一掀,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盘,眉眼和顺,进门便深深行了一礼:“臣妇孙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顾绾抬了抬手,语气亲切道:“周夫人不必多礼。前头席上人多眼杂,本宫想寻个清静地方歇歇脚,又嫌一个人闷,想起你来了,可愿同我说说话?”

孙氏忙道:“娘娘抬举臣妇了,臣妇粗笨,只怕说错话惹娘娘烦心。”嘴上推脱着,也不敢坐下。

自打皇后的贴身宫女邀自己往这偏殿,孙氏心理就打起了鼓,不知道这位皇后娘娘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时拘谨万分,生怕出什么差错。

“周夫人不必拘谨,自便即可,本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罢了。我今日也不是无故寻你,之前曾听明妃妹妹提起过你,说你是位性情通透,幽默风趣之人,便想着召你过来一起解解闷。”

闻言,孙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嘴上说着道歉、承蒙厚爱之类的话,人已经安心坐在椅子上。

顾绾笑了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若是我没有看错,夫人这身衣服是澄月楼的手艺?”

“是的,娘娘好眼力。”

“好眼力算不上,澄月楼本是我与后宫姐妹置办的,具体经营我也了解个大概。”

孙氏惊讶道:“竟是娘娘办的,我只知道这澄月楼是宫里人出资建设,没想到背后东家居然是皇后娘娘您,真没想到臣妇有一天

也能穿上皇后娘娘家的衣服。

“不光是衣服,里面卖的药膳香粉胭脂也是上品,尤其是那药膳,我买回去喝了一月,生产落下的老毛病竟慢慢好转!”提起澄月楼,孙氏显然来了兴趣,把澄月楼的商品服务里里外外夸了个遍。

顾绾越听越开心,乐得大笑:“周夫人果然是个妙人,今日找你是找对了。”

“不过澄月楼虽好,但因部门众多,又与其他商铺有合作,每月的账本都令我头痛好一阵子了,生怕算错了一分。”顾绾一手撑着额头,依靠在几案旁,一脸为难样。

孙氏心领神会,却心有踌躇,谦卑安慰道:“账目本就繁琐,更需万分仔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臣妇瞧着娘娘沉稳干练,身边也是人才济济,岂有算错之理?想来是娘娘对自己过于苛刻而心生烦忧罢了。”

顾绾放下支撑着头的左手,重新坐正:“夫人说得在理,不过算账这种事情由不得不费心。夫人的夫君周员外郎在户部理着天下钱粮,听说户部这半年的银库账目,周员外郎理得极清爽,连皇上都夸了两回。方才听夫人之言……周夫人平日在家,也帮着看看账?”

孙氏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道:“臣妇哪里懂这些,不过替老爷理理家用罢了。”

“家用的账,和国库的账,道理都一样。”顾慢悠悠地说道,“会理家的人,看什么都透,周夫人莫要妄自菲薄。本宫侍奉皇上笔墨时,皇上就常说看折子要先看数字,数字不会骗人。周夫人你说是不是?”

孙氏愣了一瞬,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顾绾,又低下头去,声音里添了几分谨慎:“娘娘说得极是。臣妇虽不懂朝堂大事,但在家也常跟老爷说,做事要凭良心,管钱粮的更要手干净、心放正。”

顾绾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想起了什么:“前些日子我听说,御史台那边递了个折子,参户部去年江南税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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