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拿起干净的绢布给他擦拭脖颈上的血迹，然后轻轻的捧起苏溯的脸，凑近去看被他扎出来的那个耳洞。

因为是被直接扎开的，耳朵的血迹还在，看着血肉模糊。

沈清安极其小心的把耳坠拿下，小心清理干净周边的血迹。

苏溯把另外半张脸转过来，“既然打了一只了，那就两只一起都打了吧。”

“会疼。”

“可是我想戴给你看。”

“……”

沈清安按照苏溯的指示找出医箱，里面有一排银针，挑了个最旧的，用火焰消毒。

这次，沈清安转动银针，穿过苏溯的耳朵，他拿刀穿过很多人的皮肉，金属渗入皮肉的声音他记得，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这种感觉。

他的手掌为了方便固定苏溯的头，放在他的脖颈，能感受到跳动的脉搏和呼吸，给他一种错觉，这个人，似乎在他的掌控之间。

清理干净血，沈清安低头为他带上另外一边的耳坠，苏溯含着笑轻轻动了一下，耳边传来陌生的拉扯感。

他指挥沈清安把铜镜搬过来，臭美的看自己耳朵上的耳坠，非常满意。

拽住要离开的沈清安的手，苏溯仰着头说：“我很喜欢。”

沈清安喉结微动，点点头，然后落荒而逃。

他走后，苏溯躺倒在塌上，笑得特别开心。

996不解，“宿主怎么这么开心？”

两根手指在眼前晃，苏溯神秘一笑，“你不懂。”

逗小孩什么的，太有意思了。

等小七回来后，就看到苏溯耳朵上多了两支新鲜的耳坠，他疑惑又惊讶的小狗一样围着苏溯转圈圈，边转边问：“谷主，我就出门了一会儿，你怎么就……”

“出去都买了什么宝贝啊。”

果然，苏溯一打岔，小七很快就忘了问其他的，开始给苏溯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龙安镇相传有龙镇守，这里的先人在山上找到了古代关于龙的壁画，据说壁画上写着祭拜龙神，便可保当地风调雨顺。那是人们欣了，一连多年，这里确实风调雨顺，甚至成了战乱中难得的安宁之地。

只是时代变迁，信奉龙神的那批先人已经不再，百年前的一场洪水，不仅抵消了龙神的威信，还摧毁了这里原来的居落。现在住在龙安镇的大多数人都是后来搬迁来的，靠着好山和发达的地理位置才又慢慢发展起来。

他们虽然保留了这里原来的叫法，却已经没有了对龙神的尊崇。但是因为以前祭祀所留下来的节日倒是传了下来，春分前的祭祀庙会和冬日的洒神节。

而今天，就是洒神节，全家人沐浴换新衣，洒扫祭台和屋室，晚上点长明灯供应龙神降临，保佑兴隆。

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晚上，会有专门的戏台表演龙神救世的节目，小吃和卖小玩意的人也会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摆摊，因此慢慢形成了洒神节当天晚上长街亮灯百里，叫好声络绎不绝的场景。

可惜了，苏溯看着外面的长街灯火，微微感叹，剧情里，今晚就是个多事之秋。

在灯火鼎盛的对立面，血色蔓延。

他们一行人买了面具带上，沈清安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小七则是兴奋的买买买。

“我就说今天集市这么热闹肯定是今天晚上有活动。”

”对对对，你说得对。”苏丙笑着恭维他。

城中最热闹也是人最多的地方，就是龙神救世的表演周围，演员们身着戏服，摆动宽大的袖子踩在高跷上表演，龙神是被几根棍子舞在空中的条状物，配合着火焰，火花和聒噪的音乐，别的不说，现场的气氛是绝了。

“好！”

一个演员踩着高跷凑过来，最近的时候离苏溯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透过那张邪恶面具，苏溯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不过只有一瞬。

很快苏溯便错开了眼睛，沈清安一直关注着苏溯，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了解到苏溯并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扎进人堆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和他们一起出来，但本来也不喜欢人多的他却一路跟来，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

苏溯弯唇一笑，“没事，看的开心。”

沈清安闻言看向那个已经走远去另外一边的高跷演员，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河边还有人放河灯，河水都结了一层淡淡的冰，两岸皑皑白雪覆盖，但这也挡不住人们的热情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