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急急忙忙回家,他又去了城里其他的医馆,基本都是这么个情况。
他的夫人屈氏和女儿正在给几个人准备热水,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有些惊讶。
何成把门关的严严实实,确定后面没人跟上来,才进去里间。
里面,林知躺在床上没意识,伤口被简单的包扎但没有药,浑身还在发热,其他守在旁边的三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怎么样何叔?”
何成喘过来一口气,拽住傅岚生的胳膊说:“城里的医馆都被封了,我估摸着是为了抓你们的,岚声,你们到底是干了什么?”
傅岚生微微低下头,“何叔,我不能告诉你,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多,死的人也越多,只能向你保证我们没做什么恶事。我们今天晚上就走,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林知需要药,他们必须想办法。留在何叔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那些人找过来只会出事。
“你们……”何成想要拦下他们,四个都受了伤,还能躲到哪里去。可他看到了站在后面的妻子和女儿,两人的眼睛里藏着恐惧。
他的妻子不是江湖人士,只是龙安镇一户小商铺掌柜家的女儿。他可以冒险,但那些人真搜过来,不会因为他妻女不知情就放过她们俩。
他从床下摸出来家底,留下备用的,剩下的都给了傅岚声,见他不接,便佯装生气,“岚声,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拿着,要不是你家,我当年就死了,哪里还有今日的何成。不能帮到你们我已然很是愧疚,若是你再不拿这些,我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手里塞满沉甸甸的银子,傅岚声深深一鞠躬,他们几个的逃亡路少不了银子打点,至少有了银钱可以方便不少。
这份恩情,他记得。
何成一笑,“好了,虽然床上生病那个我们没办法,但是家里有的药都给他用上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有大事,你们其他人也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毕竟后面你们还要辛苦。”
何成和妻子拿出了家里的猪肉,给几个人炒了一桌菜,几个人心事重重但也没浪费这份心意。
晚上,洛凡星背着装满能放得久些的饼的包裹,傅岚声依旧背着林知,几人无声的告别。
龙安镇这几日夜里的巡逻人数肉眼可见的增加,很多官兵身上都没有对应身份的编码腰牌,很可能都不是朝廷的人。
苏溯从二楼往下看,身着铠甲的官兵手举火把,排队从街道穿行而过。
另一边,傅岚声他们刚出门,远远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趁乱躲进了一家人的院子里,躲在后院的柴火堆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远了,四人才又出发。
就这样一路躲躲藏藏,四人才找到一处废弃偏僻的庭院,留下林雪照看林知,剩下两人去隔着一道街的医馆偷药。
虽然可能会有埋伏,但如今只能顶风作案,他们专门选了距离较近的两家医馆,在一家周围制造动静吸引追兵,另一人去另外一家偷药。
一切进行的还算顺利,因为不知道具体用什么药,常见的可以止血的都拿了,金疮药等也都偷走。
洛凡星正在疯狂扫荡,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明显的脚步声,遭了……他们发现了。
洛凡星当即要撤退,逃到医馆后院,半夜起夜的药童和他面面相觑,眼见就要开始叫人,一枚石子从天而降砸在他后颈。
药童眼一翻便倒在地上,洛凡星抬头,才发现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身高腿长,虽然背着光看不太清,但是总感觉很熟悉。
沈清安从院墙上跳下来,然后敲了敲另一个屋子医馆老医师的门,把人敲醒后立刻抓住洛凡星的领子,把他提起来跑。
几个飞檐走壁,追兵的声音慢慢远去。冬日严寒,绕城跑了一圈才骤然转向某个方向。
洛凡星一路被颠簸的要吐,直到他被带着飞入一个窗户,连人带药翻滚在地上,他才缓过来。
立刻的,他警觉起来,如受惊的小兽打量周围,冷冷的问:“你们是谁?他呢?”
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小七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谷主让他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两个人啊。“放心,他没事,苏乙会把他带回来的。”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人被从窗户扔进来,重重跌倒在地上。
傅岚声身上本就有伤,再加上刚刚被追杀了好一阵,伤口撕裂,血腥味很浓。
洛凡星抱着他,一边警惕的看着围着他们五个人,他当然认出了他们,那个客栈里出来的人,应该没人不记得他们几个。
洛凡星握紧手里的刀,万一他们要对自己不利,就算他打不过,也要给他们狠狠一刀。
五个人始终没有动静,只是眼神和气息一直落在两人身边。就在他精神愈发紧绷的时候,靠窗塌上的白衣人转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洛凡星和傅岚声都对应上了他的身份——客栈那日的蒙面人。那身矜贵散漫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如今月色朦胧中,帷帽下,是一张绝美的脸。
狭长的眼符合主人气质一样半眯起,鼻子嘴更是天赐般雕刻,纵横武林多年,傅岚声自认为见过不少好看的人,但像苏溯这种,见一面就想他想称之为妖孽的仅此一人。
江湖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榜单,他想,第一美人的称号,苏溯也担得起。
更别说洛凡星了,他从小颠沛流离,走南闯北,见过的最好看的就是之前走镖去南边时,青楼花魁隔着纱被风吹起的惊鸿一瞥。可如今,被苏溯如此静静的瞧着,洛凡星就觉得,脸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