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封吴宗山的来信。
“宗义兄亲启:
见信如晤,我现在一切安好,承蒙裴家主不弃,才得以苟延残喘。如今温山事变,裴家蒙难,我不能离开,愿与其共患难,只望你能帮忙将信中的这半份地图交给裴家后人。另外半份我交给了沈兄,若是有机会找到裴家后人,务必告诉他们凭借此图,可以找到裴家留下的……”
后面一半的信被人裁掉,但根据前面已经可以知道,这场赔及四家性命的藏宝图出处。
不,可能不是四家,而是五家。
沈清安的手紧紧攥住那封信,信中的一字一句刻在心底。
当年浣花一夜之间覆灭,墙倒众人推,原来除了剑谱之外,还有这层原因。
心中无数悲凉起,恨意更是细细密密的丛生。
他的父亲,母亲,兄长阿姊都是那般顶顶好的人,只是因为一张藏宝图,一张道听途说的藏宝图,全数停留在了他十二岁那年。
苏乙把那封信从他手中抽出,引导众人继续看。
那是吴宗山寄来的最后一封信,时间停留在这位风云人物彻底销声匿迹的那年。
慢慢只剩下昆山派掌门从未再能寄出的十封信,每一封的落笔都是弟宗义敬上。
令傅岚声和曾益青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他们父亲的信,还没来得及拆开,外面传来了嘈杂声。
沈清安将吴宗山的最后一封信塞进怀里,跟随众人出去。
刚走入大殿,迎头便遇上了笑眯眯的宋大人和白头发身着昆山派服饰的长老,在他们中间,是一位浑身披着黑袍的人。
宋大人笑着说:”还要多谢你们帮我们带路啊,一直在想宗义那个老匹夫把东西藏哪了,原来在这地下啊。”
黑袍上连片的莲花绽放,曾益青当即怒骂出声:“你们果真和魔宫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白发长老不再端着那副居正的样子,露出来一抹阴恻恻的笑,“话怎么能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勾结。而且,只要你们都死了,这件事怎么会传出去呢。”
十一人的脸色都冷下来,包括宋之意刚刚还谄媚的假笑都僵在脸上。
白发长老继续说:“你以为你们今天有人可以活着出去吗?中了我们魔宫的毒,要么成为养分的一部分,要么成为杀人的武器。”
沈清安最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魔宫前副使,如今的正使,修炼了一种极其古怪的魔功,需要以习武的修士为祭,吸食血肉生机助力其修炼,他们在密道里见到的干尸,就是由那些受害人的尸骨炼制而成。
三人身后乌泱泱的一堆黑衣人,怕是早就算好了今日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司徒砚有些自嘲般的笑出声:“为了抓我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毕竟是当今世上顶级门派的未来继承人嘛,未来的武林盟主,怎么会不上心呢。哦,还有一个叛逃的东西。”
众人跟随白发长老的视线看向沈清安,心中微微一惊的同时却没时间再管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行了,不要再和他们说废话了,动手。”
黑袍人一开口,刚刚还算温和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起来,他沙哑粗劣带着嗜血的声音藏在那副见不得人的样子下面,更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白发长老一挥手,身后的黑袍人倾巢而出。
十一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里面逃,借着刚刚发现的机关,勉强能拉开一些距离。
七拐八绕的他们自己都慢慢找不到自己走到了哪,前方一片开阔,终于跑出来建筑范围,前方却是这方地下洞穴的临界。
后面人群的脚步声很快跟上来,司徒砚眼神一变,立刻拔出剑硬生生挨下黑袍人的一掌,被那股深厚的内力冲击着在地面移动出一道深痕,长剑翁鸣,若不是这把剑是世间顶级的材料所铸,怕是早就段成两半。
曾益青和傅岚声一前一后接住往后滑的司徒砚。
黑袍人见司徒砚接下这一掌,奇怪的笑了一声,把手握成拳状,眼见就要再来一拳,苏乙执剑而上。
剑尖轻点,身体飞快飞身而出,这个速度和身法,那日在客栈连二分之一都不及。
他很强。
黑袍人和他打的难舍难分,苏乙有意将他往剩下十人远处引,尽量不让他们的战斗波及这边。
最难缠的那个已经被牵制住,他们剩下的需要面对的就是面前的这两人和他们身后的那批。
司徒砚擦掉嘴角的血,来不及调理内息,便带着身边的其他三位迎上去。
所有人顾不得身上伤不伤,能力弱不弱,此刻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林雪拿起长刀在手中旋转一圈,忍了一路各种机关,干尸还有地下水的脾气终于在此刻爆发,“大不了就是死,老娘跟你们拼了,只会暗算的小人。”
洛凡星虽然武功一般,但轻功极好,他一边躲避追上来的人一边拿剑趁其不备打他们一下,虽然杀不死,但只要自己不出事惹麻烦就算帮忙了。
纤机阁的两个人各种机关鞭法不要钱一样往外使,司徒砚带着司徒家的另外三个人,不愧是司徒家的亲传弟子,在剑法上已有所小成。傅岚声终于舍得掏出自己那把压箱底的重剑耍的虎虎生威。
沈清安随机捡了把地上死人的剑,以一种极快的身法冲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