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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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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在没有医学评估的情况下,薄秋只是草率根据症状和副作用估计了一番,就把自己在吃的抗精神病药喂给了迟夏吃。

好像也有点效果。

解离的症状得到了缓解,只是副作用有些大,清醒了点也不去医院,就抱着,呆呆的。

迟夏:“秋……我怕你。”

薄秋很仔细地打理着他的头发,湿透弄乱的地方用温毛巾擦,衣服也是认真整理着。变成干干净净的模样,他低头看对方眼睛,问:“可以跟我讲讲吗?”

挪到窗边,自己打开窗,看着外面的世界。迟夏讲:“你,应该冬天才回来的。”

窗外的树还很绿,薄秋问:“那我冬天回来?”

迟夏低下眼睫,握着手指,好像对于这样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模模糊糊地想了好久,才说:“那你能因为我掉眼泪吗?

因为你走了,然后我的世界暗暗的,我好难过,但你好好的……都没有哭。你这么喜欢我,应该也要抱着我,然后心里哗哗掉眼泪才对。”

薄秋抱着他,说:“可是我从前也没有这样子的呀。你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也只是抱着你,然后大家就都好起来了。就是拍一拍就好了。”

迟夏摸着自己的心脏,又伸手摸对方眼睛,说:“我也讲得不懂,就是你要哭……但是你好像又不应该哭。”

思绪顿顿的,想不出来要干什么。他就伸手被人家抱着,埋在颈窝里:“我也搞得好不明白了,不知道你应不应该哭了。但是我心里很不舒服。”

胃里很难受,只是趴了会,他张口就吐。

薄秋给他擦干净,说:“但我还没有学会哭,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学习的。”

迟夏哗哗哭:“可是为什么你都不哭啊,我好讨厌你……” 说完,他就抱着对方咬了一大口,也不知道咬在哪里了。

薄秋安抚着:“我可以现在就开始学的,很快就可以学会了。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我哭呢?”

迟夏想了好久,比划手指:“就是你都没跟我讲话就不见了。

我好担心你,海水把我冲走了,我好难过,我就一直哭,我就好害怕你死了。然后你还不跟我讲话也不搭理我。

你都对我这样不好了,我还是很想念你,想要你好好的。但是你就是对我很不好,你还不哭……”

薄秋轻轻地把他糊在眼睫上的泪水擦掉,想了想又拎走去浴室里洗洗涮涮,变得闪闪的又拎出来放在暖和的地方,说:“但是大家做错事情是要弥补错误的,掉眼泪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迟夏整个人窝在角落里,一点光都找不到,只有长长的头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过了会,他又抬头,眼睛湿淋淋地看人说:“可是你都没有表达你的对不起。你对我很不好……你都没有跟我讲对不起。”

薄秋认认真真看着,说:“迟夏,对不起。我往后都会提前跟你讲的,可不可以呢?”

迟夏埋在自己膝盖弯里,不想搭理,说:“你都听不懂我讲话,我就不要理你好了,我就很不喜欢你了。”

薄秋走上前,小心地抱着他,说:“那我们去医院里开一点点药吃可以吗?然后就不会这样难过了。”

拥抱跟从前很不一样了,浑身都硬硬的,也不舒服了,就哪里哪里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迟夏眼泪掉下来,在膝盖上乱蹭,把长裤弄湿了,一抽一抽地说:“不……不可以。”

薄秋松开了些,退远了一步,轻抚着额头问:“是因为什么呢?”

迟夏眼泪雨水那样坠落,伸手抱:“你可以把他还给我吗?Elias不会这样跟我讲话,我想他了。”

伸手就能把整个人抱起来放在怀里,很小的模样,很快两人就依偎在一起。

薄秋轻轻地用指腹拭去他眼睫上的泪珠,顺着话说:“他现在先走了,把你托付给我照顾了,所以你要安安静静听我的话,然后身体好了,他就回来了。”

迟夏抹抹眼泪:“那他哪一天才要回来呀。”

薄秋把衣袖递给他擦泪,说:“放寒假就回来,冬天就回来了。”

迟夏想了好久,问:“那你是坏人吗?”

薄秋别开他的额发,一丝一丝地整理着,慢慢讲:“我是还可以的人,不好也不坏。”

迟夏埋在他的怀里,闭眼时泪水就在眼眶里转,但是就是贴着自己的衣服,不看人:“那他怎么不要我了,他是坏人吗?”

看上去是很没有很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薄秋拢着他的头发往身上靠,很轻,过了会说:“他是有一点点事情去忙了,没有不要,你们还是世界上最好的。”

迟夏仰头,面上都是水痕,说:“可是他都跟别人最好了,我就不要跟他最好了。他要去捞自己的小伙伴,轻轻松松就不要我了。”

薄秋已经融入了这样的剧本里,用小伙伴的语气商量说:“那等他回来,我们一起欺负他好不好?”

迟夏纠纠结结,好快就把别人的衣领扯坏了,讷讷松手,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仿佛衣服是自己坏掉的那样,模样很是听话地讲:“那还是不要吧……

他人很好的,就是没有跟我告别而已。而且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道理,是我不好,我要是不旷课,他就有找到我。”

薄秋抚平了衣领,很好相处地把衣摆也给人玩,说:“那等他回来,你们要做什么呢?”

迟夏也不想玩别人的衣服了,就眼睛水淋淋地盯着人看,说:“我要哭好久。他对我很不好。”说完就眼泪咕噜咕噜地冒出来了。

薄秋用袖口去擦,说:“那你哭的时候,他会抱你吗?”

迟夏愣住了。

拥抱?

从前他哗啦啦哭的时候,Elias和薄秋都是拎着自己拍一拍,力气好大的样子。

根本就是拍小孩子的动作。而且还没有仔细学习人家大人是怎么拍的,好大力气的……拍得他都没力气哭了。

为什么这个人要问这种问题?

会不会不是薄秋的朋友?在试探他?

越想身上越冷,迟夏警惕……往后躲,好久才磕磕巴巴:“你不可以、不可以窥探我们的隐私,你不要模仿他,我不要你学他。”

薄秋伸出手,认认真真地看着,眼睛里好像在说自己是可以相信的那样,他说:“我不会模仿的,你可以信任我吗?”

迟夏看了好久,就挪出来一点点,试探把手放在他手上:“那你不可以模仿他哦。

我脑袋很不好用的,我都最开始分不出来你跟他,我还对着你撒娇。他知道了会觉得我不好吗?就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鬼撒娇了,还拥抱。”

眼睛很像的,很像他的两个朋友……就是又不太一样。

但这个人的眼里像雨天,他的薄秋是春天,Elias嘛……夏天?反正就是好有生机的呢,讲话那是一点点都没有讲究的。

薄秋把他往怀里抱,轻抚着后背,说:“不会的,他性格很好的。”

迟夏试探的,小心地趴在怀里被抱着,咬着衣服,好久才仰头问:“那你认识Elias吗?他是不是就不回来了?我其实也好想他……”

薄秋问:“Elias是怎么样的人呢?”

迟夏咬着手指,回忆了好久,把小岛上的、小破屋子里的Elias统统回忆了个遍,然后讲:“就是他讲话很快,叽叽喳喳的,比薄秋活泼些,不会讲大道理,跟我超级平等的,是个最喜欢的小伙伴。

就是他好像一点点异国风情,做饭略略难吃。好在我们有钱,刚好就也还可以生活,就勉勉强强一起当朋友了吧。”

薄秋很认真地倾听,表示还可以听,是个很可以倾诉的小伙伴。

迟夏扯着衣服纠纠结结,都要把衣服扯坏了,小小心地看一眼,说:“你是不可以跟薄秋讲我的坏话哦。我没有最喜欢Elias,薄秋其实也还是有优点的……就是做饭还挺好吃的,然后知识一点点渊博。”

薄秋看着他,也没有讲话,但眼神里透露出认可,只是好像心里的雨下得更大了。

迟夏瞅了瞅,不自信地拍拍人家,讲:“但是其实你也还可以吧,你也是有可能找到你自己的好朋友的。”

说完,空气就安静了。

小伙伴好像被他的话语安抚得心里的雨水更哗啦啦了。

迟夏感觉自己安慰人的话语含金量比较低,毕竟他也没有学习过此类的大道理。

从前都是Elias和薄秋拍拍他,然后随便就能说好大一堆他的优点,他还要哭哭戚戚。他都讲不出来别人有什么优点,感觉话都掉地上了。

迟夏内心团团转,好久才有点思绪,说:“对了,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我们都认识好多天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薄秋好像有被他的话语安抚到,抱他的力道又变得温温柔柔,说:“Elijah,这是我最初的名字。”

迟夏挪出来,摸摸头,好久问:“那你也是信仰上帝吗?”

这都是他学习的薄秋的动作。

Elias还没有这样子跟他很近,摸他头发都只敢摸发尾的,多摸一点点就要觉得冒昧了他,是超级有礼貌的呢。

薄秋看着他,说:“就像你喜欢动画片里的角色那样,我也是这样信仰上帝的。”

迟夏:“你也知道我看动画片吗?”

薄秋:“知道的,他们都跟我讲过你。”

迟夏:“那他们是住在一起吗?我可不可以放假同时见到你们三个?”

薄秋:“那有一点点不能实现的。”

迟夏已经许久没有被人拒绝过了,听完就握着人家衣摆晃晃,贴来贴去,讲:“哪里不可以了呀?我觉得很可以的呢……就是你们都来找我就好了,我可以做四个人的晚饭的。”

薄秋讲故事:“因为我们住得很远很远。如果有一个人来了,另外两个人就要休眠了,所以就不可以来了。”

迟夏听完,一点点缩回怀里,小小声说:“你怎么好会讲鬼故事……Elias就不会。你跟另一个超级像,他也好喜欢讲鬼故事的,还要在睡前讲,每天都把我搞得睡得不踏实了。”

薄秋认认真真说:“因为Elias中文一般般的。”

其实那时候也想讲好多故事,但是语言水平受限,自己试着讲了讲,发现哪里都是知识盲区,就先不讲了。

迟夏听完心里就不舒服了,说:“你不可以这样讲他!我不要理你了。”

薄秋抱着他,顺着后背摸了两把,说:“好,不理我。”

迟夏被摸舒服了,又握手指说:“也没有不理你吧。那秋天来找我的薄秋,是你吗?”

这样的问题是不可以自己回答的。毕竟即使他想要承认自己其实有三个,那也分不出来迟夏眼里不同时期的他有怎样的区别。

薄秋只是轻抚着他的眉眼,说:“要你自己用心想。”

迟夏想来想去,一点点正经说:“是你吗?”

薄秋俯身,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问问看你的心,或者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他是我吗?”

迟夏刚思考,脑海里就一片空白,头疼很严重。很快就呕吐,趴在怀里哭。

薄秋拢着头靠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背部,说:“不哭不哭,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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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了半天,迟夏在地毯上闷闷吃东西。

薄秋在做小点心,说:“那我明天还在这里,有想要吃的都可以跟我讲。”

好久迟夏才挪到身边:“我不舒服。”

薄秋看着他的眼睛又抱着,明明这药自己吃都没事,剂量也已经很小了,但是手放着,好像胃里总在痉挛,问:“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迟夏视线模模糊糊地讲:“不知道。”过了会眼泪滴答:“Elijah,可不可以你让他们今天就回来,我好想他们。”

薄秋抱着:“他们还在忙,要过些天才能来看你。圣诞节好不好,圣诞节就有空了,你想要哪一个来看你?”

迟夏埋怀里,就是捂着头眼泪一直掉,好像在分辨谁是谁这个问题上,很困难那样。

薄秋也不问了,就是抱着去了卧室里擦拭干净,放床上,说:“没有事情的,不用想这个。”

迟夏起来,伸手抱着,埋在肩窝问:“那你也可以对我最好吗?”

薄秋:“可以的。”

迟夏捂着胃部:“可是我好难受。”

薄秋给他递了点温热的豆浆,小口小口地围着,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医院里了呢?要开一点点药来吃。”

迟夏埋被子里:“不想要。”世界又乱糟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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