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洞窟像是某种兽类的血盆大口,四人缓缓进入,最后一人的影子也消失在了洞穴门口,就像是自投罗网的猎物一般。
刚一进洞,宝伶根本看不清眼前究竟有什么,但很快,他适应了一切。
“呃……”
宝伶脚下一滑,随后压抑地叫了一声,一块温热的皮肤贴在了他的后背——段昭扶住了他。
少年往旁边瞥过去,看到了五点绿油油的圆光,离他最近的一颗,是段昭的残眼。
“谢了哥们儿!”
【我要吃粑粑:笑死我了,太黑了,只能看到他们绿油油的眼珠子,什么时候给镜头装夜视仪?】
【小鱼儿:段昭只有一颗呢。】
【冻:能不能不要用虎哥的缺陷开玩笑?!】
【冻:老粉都知道,这件事让他消沉了很久。】
【大虎:你终于看起来像虎哥的铁粉了。】
【冻:什么意思?】
【冻:我之前难道不像吗?!】
听到宝伶的道谢,段昭沉默了一会儿,道:“不用谢,小心脚下。”
宝伶眉毛扬了扬,发现段昭不知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点点头,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
他已经能看清这个漆黑的洞窟究竟长什么样子,洞壁有些湿润,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透出来的光线照得波光粼粼,闪着暗沉的光芒。
宝伶喜欢靠墙走,他扶着温凉的石头,跟随着段昭,朝着深处一步一步走去。
洞壁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凹凸,有些像是气泡破裂留下来的坑,有些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留下的平行沟槽,这些沟槽很宽,超过了少年的手掌,它弯弯曲曲地朝着前方蜿蜒延伸了过去,随后消失在了无人能窥见的黑暗中。
宝伶往后看去,刚走进来的洞口已经变成了一道窄窄的、亮白色的椭圆形,再往前走几步这道宽宽的口子就变成了窄小的细缝。
最后,消失在了少年的眼前。
宝伶继续扶着墙壁行走,忽然手下一空,摸到了另外一条路。
他看了一眼还在继续往前的众人,最后缓缓地、轻声地往前靠了进去,这道窄小的幽深黑暗包裹住了少年的身体,吞噬掉了他的一切动静。
宝伶离开了,所有人都没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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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昭从最开始在宝伶身边,渐渐走到队伍的最前面,他盯着眼前的黑暗,脚步沉稳坚定。
洞窟里的地面有些潮湿,但并不像下雨之后雨水与泥土混合的地面,洞窟里的地面是坚硬的,但表面有一层又薄又滑的覆盖物,像是踩在了一团附着在水泥路上的浓痰。
有些恶心。
段昭微微低头,看见了沿着洞窟角落旁对方的细碎颗粒,灰白色的,像是材质特殊的鱼鳞,它们散落在整个洞窟的四周,不均匀的铺着,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
挺拔的鼻尖耸动了一下,洞窟深处的味道浮了起来。
首先是冷湿的土腥气,其中夹杂着被水浸泡的矿物味,这两种味道渐渐发酵,在幽深的洞窟中孵化出淡淡的铁锈味,最后,一股非常浓厚的腥甜气息窜了上来,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死去,又被存放了很久,久到整个洞窟里都是带着衰败气息的甜,每呼吸一次,太阳穴就会轻微一跳。
“呕呕——”
嗅觉最为出色的柳青青按捺不住喉管的涌动,情不自禁地抽搐着。
远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老弟,不至于吧。”
“真的很难闻,真的真的很难闻!”柳青青捂着嘴巴和鼻子,防止自己的舌尖触碰到这些恶心的气体。
男人挺拔的鼻尖停止了翕动,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最为熟悉的气味,从十分钟前就再也没有闻到过了,熟悉的感觉离开了他太久太久,久到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出来。
段昭缓缓地转身,难以置信地盯着身后。
“宝伶?”
【大虎:我去!宝伶跟段昭他们走散了!】
【我要吃粑粑:哦。】
【我要吃粑粑:早就发现了,两人周围的景色虽然看起来相似,但完全不一样。】
【小鱼儿:什么情况?】
【英俊的马儿:是不小心走丢的吗?不应该吧!】
【波尔:没准是他故意的呢。】
【大虎:为什么?!】
【大虎:啊啊啊啊——】
【大虎:为什么呀呀呀呀呀呀!!!!】
远灯这才发现少了一人:“宝伶不见了?!”
“他去哪了?”柳青青捂着鼻尖和嘴巴瓮声瓮气道。
莫代尔冷哼一声:“肯定是胆子太小,自己悄悄跑走了。”
“怎么可能?!”柳青青蹙眉,不认可地摇摇头,“宝伶不是这样的人。”
莫代尔嗤笑一声:“柳青,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搞笑吗?你认识了他多久你就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的想法吗?别这么搞笑,你是个大人了。”
莫代尔像是终于解开封印的怨鬼,在“宝伶离开”这道黄符抽离时散发出了这些日子积攒的泼天怨气,对着柳青青不停地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