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贼偷走意识的清醒,人鱼编织梦境的陷阱,羽蛇之子长叹一声,将错愕的太阳送入千年前的过去。
“从目的上来说,我们和格兰芬多算不上敌人。”伊格诺图斯从虚空中走出,低头看着将昏迷的戈德里克平放在地上的红眸巫师,语气轻快地说道,“可谁让戈德里克是个疯子呢。”
“他建他的乌托邦,我们回我们的过去,两者明明一点矛盾也没有嘛!”
萨拉查没有接话,而是问:“你们一直盯着他?反应太迅速了。”
“毕竟是曾经的‘轼神者’,不认真对待的话绝对会翻车的!”伊格诺图斯蹲下身,肩膀上的白鸟落在戈德里克金色的发丝上。
他说:“戈德里克可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萨拉查用食指点了点金发巫师的眉心,瞬间,戈德里克的身躯融化成一棒鎏金色的细沙,伊格诺图斯紧跟着挥手,将细沙装进提前准备好的瓶子里。
与此同时,白鸟展翅而飞,冲出了办公室的窗户,向远方的合作者捎去新的消息。
“我把他的记忆处理好了,尽管如此,你们也不能把让他继续独自地呆在那边,戈德里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萨拉查微笑着提醒到。
伊格诺图斯则潇洒地晃了晃手中的瓶子,回道:“放心啦,萨拉查,罗依娜会处理好戈德里克的事,她准备了千年的魔法要是不能牵制戈德里克才奇怪。”
闻言,萨拉查点点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如果戈德里克请求萨拉查帮助他阻止伊格诺图斯的计划的话,萨拉查会怎么做。
伊格诺图斯知道萨拉查会选择戈德里克,也清楚与萨拉查为敌有多么麻烦——但,戈德里克不会再开口让萨拉查帮助他了。
自从萨拉查主动分离自己脑内的情感后,戈德里克就再也不敢挥霍萨拉查对他无条件的“帮助”了。
用教廷那些人的话说,那个傲慢的金发混蛋犯下了最无可挽回的罪。
他亲手摧毁了一切,也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伊格诺图斯懒散地靠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嘲讽地笑笑。
这样高高在上地评价戈德里克的他,也同样是一个没有退路的罪者呢!
他抬起手抹过自己的双眼,翠绿的双眸染上蓝天的色彩,指尖从额头向下划落到唇角,瞬息间,戈德里克的脸在他的脸上复现。
从现在起,他就是霍格沃茨的剑术教授了。
想到这,伊格诺图斯的心情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毕竟,他过去可是连进霍格沃茨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的他居然登堂入室做了霍格沃茨的教授。
“霍格沃茨还是没落了啊。”他故作哀伤地感叹。
——
星期六早晨,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赛如约进行。
德拉科脸色难看地坐在斯莱特林学院的长桌旁,而他的周围除了脸色同样难看的塞那斯外,没有其他的斯莱特林学生。
餐叉残忍地分尸着吐司,德拉科的目光不间断地扫视那些浑身都洋溢着傲慢与自信的斯莱特林球员们。
崭新的飞天扫帚被明晃晃地放在他眼前,仿佛在引诱他拿出属于他自己的扫帚,去参于那本该属于他的比赛。
如果不是……现在该上场的人是他,能呆在球队里的人仍然是他。
“……”德拉科饮下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将自己的情绪收敛至平静。
那些人用着他提供的扫帚最好压着格兰芬多打。
“你要去看球赛?”塞那斯没有掩饰他脸上的厌烦与恼怒,和德拉科说话时的声音里有一种强行维持礼貌的勉强,“那么,请帮我留意一下你周围的斯莱特林们,可以吗?”
但很明显,这些糟糕的情绪不是因为德拉科而产生的。
德拉科停下他摧残食物的动作,转头看向塞那斯:“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留意其他人,你对不属于你的东西的控制欲又上涨了吗?塞那斯。”
他的语气很不好,一字一句中都透露出他今天同样糟糕的心情。
“如果不是必须,我用得着留意这些不能够给我带来半点用处的事?”塞那斯冷笑到,“我受够了这些自大的蠢货每天只会闯祸,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洛哈特威胁我,要我找到打开了密室的人,害得我得从最有嫌疑的斯莱特林排查起。”
“满意我的解释了吗?大少爷。”他站起身,步履匆匆地离开。
他不需要确认德拉科是否是真的拒绝帮助他,事实上,他们彼此都知道当对方合理的请求说出口时,自己并没有多少拒绝的余地。
口头上的拒绝,不过是另类地要求对方透露更多,提供更多。
拒绝并非是拒绝,同意也并非是同意,这些纯血巫师的语言总是如此虚假,他想。
不过正好,方便了他利用谎言生存。
十一点临近,德拉科带着一柄雨伞前往魁地奇球场。
近些天他心情不好,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学生都不敢挨着他坐,怕不小心做出什么事被他迁怒。即使是粗神经的高尔和克拉布,在某种本能的提醒下,坐得也离他不近。
于是,德拉科的周围空出了一圈。
天越来越暗了,终于,在比赛的中途,球场上开始下雨。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撑起伞,视觉中心从哈利.波特转移向一只紧紧追着对方的游走球。
这只游走球被动了手脚,他肯定地下定论,表情是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上一次是扫帚出了问题,这一回是游走球,”德拉科意味不明地感慨,“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夺人眼球,波特……救世主。”
“用了最好的扫帚,对方的找球手还被干扰了,这样的情况还能打出这样的成绩,我看斯莱特林的球队还是赶紧解散吧。”这一句话,他提高了声音说。
周围听到了声音的斯莱特林学生纷纷投来不满的视线,但他们也没对马尔福家的唯一的少爷说些什么。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德拉科收回暗中打量的视线,转而继续关注魅地奇。
他无聊地托着下巴,在索然无味的眼神里,他看着救世主从天上坠落。
输了。
隔着雨幕,波特手中的金色光芒也仍旧显眼。
德拉科撑着伞,空出的另一只手凌空点向救世主手中的金色飞贼。
如果是我的话……如果参赛的是我的话……
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霍格沃茨城堡。
就让救世主可怜地在医务室呆一整个晚上吧!德拉科恶狠狠地诅咒到,希望那颗游走球撞断了波特的所有肋骨。
——
游走球将哈利从扫帚上撞了下来,他摔在泥泞里,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摔断了。
他想撑着手站起来,可他的手无论怎样都不听使唤。
我的手好像断掉了,哈利迷迷糊糊地推测到。
许多口哨声和叫喊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雨水铺天盖地般浇在他的脸上,隐隐约约中,他看到了一排闪闪发亮的牙齿。
是洛哈特。
他是来救自己的吗?哈利想,他能给人施展精妙的变形术,或许治疗我抬不起来的胳膊只是一件小事。
这样他就可以在课堂上吹嘘他的新功绩,没准还会让我上台表演,又模拟一次我从扫帚上摔下来的事。
哈利的大脑昏昏沉沉的,他张开嘴,想拒绝洛哈特的帮助,想叫别人把他抬到医务室。
但洛哈特挥舞魔杖的动作比他的求救更快一步发生。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他泛着剧痛的手臂处滋生,哈利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迅速地抽离他的身体,他开始感受不到疼痛,但也感受不到手臂的存在。
“……哦,这种意外也是会发生的。”洛哈特开朗的声音响起,不见一丝心虚,“……不过问题解决了!是不是?……好了,现在谁把他送到医务室?……当然不是因为我没有治好他,病人总该有合理的休息,对吧?”
哈利费力地朝自己没有知觉的胳膊着去,一团模糊的肉色橡胶般的东西映在他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