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我再找个挡箭牌。”

大不了再找个挡箭牌。

应雪松缓缓吸气吐气，没有说话来回应。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太短了。时间太短了。如果现在宣布分手，几个月来假借许青筠许家的威风，全都要拱手让人。她还远没到能把东风兑现的地步，人脉银钱股份，什么都会留不住。

“你放心。”许青筠轻轻笑了一下，“你帮我一场让我清静这么小半年，我会等你安安稳稳拿下Duncan身边的位置，等你有目标了，我再跟人说分手。我不会断你的财路。”

一瞬被看穿，应雪松跟被钉在原地一样，牙齿都咬紧克制表情。

许青筠微微抬起下巴，一脸得意又畅快，他掏出一张黄绿薄纸来，往桌边放：“答应你的，订婚戒十倍赔你，但你几次三番不要戒指，所以我就给你折现了。”

纸片躺桌布，其上中英文字错落，中间写的数目清清楚楚，落款的笔迹龙飞凤舞，XU最后跟着的点都要戳进支票里头去。

应雪松没有走上前。

许青筠放下支票甩甩手，转身就向包厢门：“我还有事，先走了。”

背后海面烟花尚未落幕。

“许青筠！”

应雪松话刚出口，许青筠的脚步已经停下。

他扭头回来，身体也跟着转回来面向应雪松。抿着唇双眼盯着应雪松，像屏息凝神在等什么。

应雪松久久不开口，许青筠先忍不住：“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

沉默几秒，应雪松问的是：“那下周去请陆家，你还会和我一起去吗？周几飞？”

窗外烟花落幕，再没有光亮涌进来。许青筠一张脸彻底沉下来。

“会。等我安排好找你。”

最后一个音落下，跟着许青筠把包厢门从外甩上发出砰的一声。

砰！飞机舱门从内关上。

凌越朗捏着安全带卡扣，动作还在半路停住没动。他视线往前走，看许青筠背靠座椅，明明是闭目养神，可眉心褶皱成川字，连呼吸都是胸膛上下剧烈起伏，一看就是心头火正旺。

凌越朗再扭头往后几排座椅看，应雪松坐进最远的座椅里，低头看手机，安全带似乎都扣好了，坐得安安稳稳。

凌越朗松开手，任安全带慢慢摊在座椅边。他俯身往前靠近许青筠，压低声音：“喂，你们怎么回事？”

许青筠的眼皮缓缓掀起来，咖色的瞳仁往凌越朗转过来，又往上一飞翻了个标准非常的白眼。

一个字没答。

凌越朗啧了一声，双手垫在自己膝头，又往前坐了一些，好言好语：“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许青筠仍望着飞机顶，不咸不淡地开口：“放心，我不撤资，她也不舍得现在跑路。”

凌越朗眉头耸耸。行，算自己废话太多心太好。

空乘走到许青筠跟前，先送上一小卷热毛巾，又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凌越朗抬手：“给我倒杯酒，雷司令有吗？要飞快十个钟头。”

“你有值班表吗？给我看看，我下个月想办个派对，在飞机上。”

音量忽然拔高的一句，突兀在机舱来回撞。

凌越朗目光也被许青筠这句话拉过去。许青筠说着腰背已经离开座椅靠背，小臂往扶手轻轻一搭，身体前倾，下巴微抬，正盯着眼前的空乘，他嘴角往上扬，标准得不行的挑逗微笑。

凌越朗要酒的手还没放下来，眼睛瞪大，从眼前的许青筠，转向后头的应雪松，又转回来落在有些无措的空乘身上。

空乘也一样，先愣了一秒，眼睛没管住下意识飞快地看向机舱后头，收回来又是迟疑几秒，笑容恢复后才回答：“许少放心安排，机组服务一定到位。”

许青筠摆摆手，高声说：“我不是让你加班，你也来陪我玩吧，算你加薪休假啦，怎么样？”

从机舱后面传来安全带卡扣解开时发出的轻轻一声咔哒，在扯高音量的人声里差点就淹没。

凌越朗往后看，只看到应雪松离开座椅去后舱的背影，移门一关，彻底消失。

凌越朗立刻跟着起身，一步已经往前迈。

空乘还支吾犹疑不知如何回答许青筠：“额……这……”

许青筠一挥手：“威士忌，加冰。”

凌越朗眉头挑挑，膝盖还没完全伸直，人又坐回座椅内。

空乘还懵着，看看凌越朗，又看看许青筠。后者支起身子往后扫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砸，又把眼睛闭上了。

空乘的答案还没给，丢出问题的许青筠已经把这页翻了过去似的，就是给答案也不知道往哪里填。

凌越朗挥挥手道：“拿酒吧，他就随口说说而已，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空乘看看许青筠，他没反应，空乘连忙把这当许可，赶紧抓住机会撤离躲避流弹炮火。

只剩凌越朗一夫当关，他抬脚，皮鞋鞋尖不轻不重地往许青筠鞋跟上踢了一下。

“哎。”

许青筠眼皮都没抬：“干嘛？”

“你拉不下脸的话，那我去帮你当说客？”

许青筠从座椅靠背弹起来，眼瞪手指凌越朗：“你敢！不许给应雪松好脸色看！不许站她那边！不然陆家这单生意我保证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