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小姐,时间不早了,今天不是约好要去医院吗?”
由川秋美推开时悠的房门,径直走向落地窗前,唰地一声就把厚重的窗帘拉开。
冬日清晨八点多的阳光,带着一种清澈通透的质感,顷刻间毫无保留地占据了整个房间。
床中间的时悠被光线一刺,下意识地就翻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隔绝这个需要清醒的世界。
什么事情?她不知道,她现在只想把昨晚失去的睡眠补回来。
由川秋美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走向房间的另一边的飘窗,依次拉开了其余所有窗帘。
更多的阳光涌进来,房间彻底亮堂,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清晰可见。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向卫生间,熟练地给时悠准备好洗漱用品,牙刷挤好牙膏,水杯接满温水。
“已经九点了哦,”由川秋美重新走回床边,声音温和却精准地落下最后一句,“再不去的话,精市在医院会等得难过吧。”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带上了房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她太了解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了,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才能让时悠一下子就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
果然,幸村精市的名字就跟触动时悠的开关一样,比任何闹钟都管用。
重归安静的房间里,在两秒钟后,被子里的时悠倏地睁开双眼,黑褐色的猫瞳睁得圆圆的,里面的睡意荡然无存。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动作利落地换好旁边已经准备好的新衣服,又迅速将长发扎成清爽的丸子头。
出房门前,时悠特意看了一下镜中那个皮肤白皙的少女,眼圈下有一层淡淡的阴影。
那是昨晚行动加上激动心情导致睡眠不足的证明,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时悠冲镜子里那个略显疲惫但是却精神亢奋的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抓起早就已经放好礼物的背包,像一阵风似地冲下楼。
“秋美阿姨,新年快乐!今年也要开开心心哦!”
伴随着清脆的祝福,时悠扑进手里正端着餐盘的由川秋美怀里。
毛茸茸的发顶还在由川秋美的脖颈处依赖地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哎呦。”由川秋美早在时悠往这边跑的时候就稳稳托住手中的餐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抬起,轻轻抚摸着时悠柔顺的发丝,“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我多大都是秋美阿姨眼中的孩子嘛,”时悠从由川秋美的怀抱里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亲昵,“永远都可以跟你撒娇。”
由川秋美笑着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印有吉祥纹样的压岁钱袋,递到时悠的面前。
“那我也希望新的一年,我们小悠能够健康快乐、心想事成。”
“那必须的!”时悠拍了拍胸脯,冲着由川秋美搞怪地眨了下眼,随即接过红包就吧唧一口响亮地亲在了由川秋美的脸颊上,“谢谢秋美阿姨!”
餐桌上,时悠一边快速地吃着早餐,一边忍不住再次看向手边的手机屏幕。
除了寻常的新年祝福,那个特定的聊天窗口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真田弦一郎的讯息。
她咽下口中的吐司,还是没忍住问道:“秋美阿姨,今早……有电话找我吗?”
由川秋美正在厨房清洗碗盘,闻言回头,用干净的毛巾擦着手,摇了摇头,“没有哦,怎么,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唔,也没什么……”时悠含糊地应着,手指却快速点开了和真田的聊天界面,她刚才下楼前发给真田信息也如石沉大海。
这实在太奇怪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真田的晨间剑道训练早就应该结束了,不会看不到她的消息才对。
他那样严谨守时的人只会提早到达约定地点等候,绝不可能临近时间还毫无音讯,更何况今天是约好一起去医院的重要日子。
真田的失联,让时悠的心里那点从醒来就隐约存在的不安逐渐清晰。
她先去隔壁的幸村家里拜完年后,站在冬日清冷的街头,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朝真田家走去。
在所有的朋友家中,真田家是她潜意识里最想规避的地方。
并不是和真田家不亲近,而是真田家家风严谨认真,礼仪习惯传统,那是融入骨血的严肃和规矩。
玄关要一丝不苟地脱鞋摆放,进出问候的礼仪繁琐郑重。
尤其是全屋都是用和式风格的榻榻米,时悠真的正坐不惯,每次不到半个小时她的腿就麻得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