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把那个一直被时悠拽在手里无辜又可怜的枕头轻轻抽出来,随手拍了拍,放回床头,“我的枕头今天受累了,又是被锤又是被攥的。”
“你心疼枕头?”时悠撅起嘴,手已经架在幸村精市的胳膊上了,要是说的话让她不满意,就要下狠手了。
“我心疼你。”幸村精市接话接得自然,好听的话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说出来了。
这么直白的话倒是让时悠闹了脸红,干嘛突然这么会撩啊。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时悠歪着头依着幸村精市的肩膀,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的手玩。
窗外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沉了下去,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黑暗把两个人裹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走廊里隐约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和推车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
他们谁也没有起来开灯。
“阿市。”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幸村精市手指缠上时悠垂下来的长发,在指间绕了一圈,“还好,枕头替你挡了一劫。”
时悠被气笑了,放开幸村的手,直起身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就会胡说。”
“我没有胡说。”发丝从幸村精市的手中划走,他也不恼,只是在黑暗中的声音笑意明显,还多了一丝促狭。
幸村精市的身子侧向时悠,手反撑在她身后的床上,慢慢往下压。
时悠的身子往后仰,然后被身后的手臂稳稳撑住。
“你想想,如果没有枕头,你打算锤什么?锤墙?捶床?还是——”
幸村精市顿了顿,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时悠的耳廓。
“捶我?”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时悠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她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满,“谁要锤你……”
“那就好。”幸村精市低低地笑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时悠的头发,“我现在可是病人,经不起锤。”
时悠抬手勾住幸村精市的脖颈,然后抬起身子贴近他,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蹭了蹭。
她发现她在幸村精市跟前根本凶不起来。
幸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更多的心疼,像是一片羽毛落在翻涌的浪尖上,那些在暗处汹涌的波涛,就这么慢慢地安静下来。
黑暗里,时悠感觉到幸村精市的手抚过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个新枕头。”
“好,”幸村精市的声音温柔得像一声叹息,“要你自己挑的。”
时悠轻轻“嗯”了一声,她的手环在幸村精市的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划什么,只是贪恋这种触感,这种温度,这种只有在他身边才能拥有的安心。
“小悠。”
幸村精市闷哼一声,声音里带上一丝无奈的克制。
他一只手半跪在床上撑住身体,另一只手抓住那只一直在他后颈作乱的手,轻轻把时悠从怀里拉出来。
黑暗里,时悠感觉到幸村精市微微低下头。
有什么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上。
时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
手机响了。
时悠愣了一下,那点刚刚在空气中升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被这突兀的铃声打断。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微微挑起,“迹部?”
幸村精市已经把时悠扶正,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啪”的一声,病房里的灯亮起来。
光线有些刺眼,时悠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等她适应了光线,看见幸村精市已经走回床边坐下,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的耳尖,还有一点微红。
时悠按下免提键,语气带着一点调侃,“呦,大少爷有何指教啊?这丢了都大会冠军,不该抓紧时间准备争夺附加赛的胜利吗?”
话音刚落,倚在床边的幸村精市伸手握住时悠的手,轻轻捏了捏。
刚刚时悠可没有告诉他冰帝在都大会上输了比赛。
他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时悠点了点头,确认这个消息属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传来一声冷哼,“少阴阳怪气。”
迹部景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腔调,但是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语气里藏着的一丝疲惫。
时悠收起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语气认真了几分,“行吧,是需要帮忙吗?”
“轻敌而已。”迹部景吾简短地概括了那场比赛,然后话锋一转,“你知道不动峰的队长是谁吗?”
他打这通电话,主要就是为了告诉时悠这个事情。
时悠和幸村精市对视一眼,如实说道:“连你们输了,我们都是才知道,还没来得及调查呢。”
电话那头,迹部景吾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你一定想不到,是橘吉平。”
九州双雄之一的那个橘吉平。
时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橘吉平?
是他?